冒牌夫人帶福來(44)_季可薔

四十四

　　趙鈞成頓覺無趣。「既然蔡將軍心中掛念令夫人，本王也不做那煞風景的程咬金了，改日再敘。」

　　「謝殿下體諒，末將告辭。」

　　蔡澤略拱手行禮，轉身便毫不猶豫地離去，趙鈞成面色難看，手指緊緊扣了酒杯，指節泛白。

　　侍立於一旁的親衛看出趙鈞成的不悅，低聲接口。「這蔡將軍倒是個油鹽不進的。」

　　「他這才是忠於皇室呢。」趙鈞成冷笑。「看來我那太子兄長還是有點本事的，這朝中有不少重臣都是站他那邊的。」

　　「殿下接下來有何打算？」

　　趙鈞成微微斂眸，手指捏著酒杯把玩著，原本他是想藉著感謝蔡澤在城外密林出手相救的恩情，順勢與他結交，以便拉攏親蔡系的軍方勢力，不料他倒是擺足了剛正不阿的姿態。

　　「是敵非友，既然如此，就莫怪本王手下無情了。」趙鈞成招手示意親衛靠近，低聲囑咐。「之前本王埋在蔡將軍府的那根暗樁，可以動了……」

　　＊＊＊

　　這廂男人們隱諱地鬥著心機，另一頭於茶樓雅間裡，許芸菲卻是直接將話說開來。

　　「妳莫得意！」許芸菲重重地摔下茶盞。「若不是我尋到妳，與妳做了那樣的協議，妳能有如今的好日子過？」

　　江樂有些傻眼，說實在的，她不懂許芸菲為何突然闖進這雅間對她挑釁，簡直像是對她有恨了，問題是，她哪裡惹到這位大小姐了？

　　她深吸口氣，保持冷靜。「好日子不是旁人給的，是自己過出來的。」

　　「妳說得容易！」許芸菲嗓音尖銳，語帶嘲諷。「那時妳爹欠了賭債，教人打斷了腿，差點沒逼著妳這個女兒去賣身還債，妳道那是好日子？」

　　江樂盡量平心靜氣。「許小姐給了我三百兩，讓我能夠替爹爹還債，安頓家裡人，我自是感激的，但即便妳沒出現，我也不會就此認命，必會奮力為自己與家人搏上一搏。」

　　她頓了頓，沉著道：「我不明白，妳既一心念著逃離將軍府，投奔四殿下，眼下如了妳的意，妳為何還如此不滿？」

　　許芸菲一窒。

　　為何不滿？因為她不服氣！

　　明明與江樂做了交易，換了命，她就如同前世的自己一般，在蔡府裡捱著苦日子，祖母嚴厲、大嫂苛待、姪兒姪女令人心煩，丈夫更對自己視若無睹……怎麼江樂卻好像一進蔡府，就如魚得水，連那個不解風情的蔡澤對她那般小意溫柔了？

　　再對照近日自己在四皇子身邊的不如意，對方明顯只將自己當個玩物對待，並無分毫尊重，她就更惱了，心頭火起，幾欲焚燒全身。

　　她不相信！這怎麼可能呢？上天給她重活一世的機緣，就是要讓她活得更好的啊，她不可能輸給江樂……

　　對了，還有明年那樁慘事呢，許是上天在降下災難之前，先給江樂一些甜頭嚐嚐……

　　思及此，許芸菲心氣似乎都順了幾分，冷冷瞪向坐在對面的江樂，嘴角揚起一絲微笑，「待到明年開春之後，妳就曉得了，別以為妳能一輩子順風順水，坐穩將軍夫人的位子。」

　　江樂一震，自然聽出許芸菲話中惡意，忍不住追問：「妳是什麼意思？明年將軍府究竟會發生什麼事？為何妳能如此篤定？」

　　之前許芸菲能料準了四皇子在城外密林遇刺，而蔡澤也會同時出現在那裡，就已經令她感到很不可思議。

　　「莫非妳有預言的能力？妳是巫女？」

　　見江樂神態掩不住焦急惶恐，許芸菲更得意了，仰頭大笑。

　　看吧，她就說自己不可能在江樂面前落居下風，她可是能死後重生，逆天改命之人。

　　「妳倒是機靈！」她笑得眼角出了點淚水，纖纖手指輕輕一抹。「也罷，我就挑明了跟妳說吧，我非巫女，只是重活了一世。」

　　「重活一世？」江樂驚駭難抑。「所以妳記得自己的前生？」

　　許芸菲含笑點頭，江樂倏地倒抽一口氣。

　　她不是在作夢吧？現實中怎能有如此荒誕之事，又不是善哥兒小時候偷偷看過的那些描述山野精怪的話本！

　　「妳……莫不是瘋了吧？」她直愣愣地瞪著一臉志得意滿的許芸菲，喃喃低語。「重生……這怎麼可能？」

　　許芸菲冷冷一笑，盈盈起身，落向江樂的眼神十足冰冷。「妳不過是個平凡俗女，這番神仙機遇，自不是妳能妄想的，可我不同，我是許芸菲，生來就注定不同凡響……妳等著瞧吧，我許芸菲必會讓自己的男人坐上那至高無上的位子，一生尊榮富貴！」

　　江樂啞然無語，雖然她不明白許芸菲是從何而來的自信，但她能聽出許芸菲話裡對自己的鄙夷與不屑。

　　她並不在意許芸菲瞧不起自己，但她在意許芸菲口中的悲劇……

　　見許芸菲重新戴回帷帽，起身欲走，江樂連忙伸手拉住她，「妳等等，把話說清楚！究竟明年將軍府會發生什麼事……」

　　雅間門忽然被推開，打斷了江樂的追問，兩個女人同時愣住，轉頭望向來人，竟然就是蔡澤。

　　江樂愣住了，許芸菲更是心頭狂跳，慶幸自己已經戴回了帷帽，但還是慌亂地轉過頭，躲避蔡澤的注視。

　　蔡澤奇怪地瞥她一眼，接著望向江樂，「樂娘，這位是？」

　　江樂心跳也亂了好幾拍，勉強找回說話的聲音。「是、是我一個朋友……」見蔡澤神情越發疑惑，急急補充。「以前在閨中的朋友，你不認識的！」

　　蔡澤打量妻子有些慌張的神情，又看向一旁低頭不語的女人，敏銳地察覺到這兩人之間的氣氛有異。

　　許芸菲只覺得蔡澤銳利的目光盯得她毛骨悚然，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咬了咬唇，故意壓著嗓音說：「我先告辭了，家裡還有事。」

　　江樂趕緊接口，挽著許芸菲臂膀，做出一副送自己閨中密友離開的親熱模樣。「好好，妳先走吧，我們以後見面再聊啊，我再請妳喝茶。」

　　許芸菲略嫌惡地掙脫江樂的手，匆匆離去，蔡澤目睹這一幕，墨眸閃過深思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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