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夫人帶福來(28)_季可薔

二十八

　　春杏見江樂一臉求爺爺告奶奶的窘樣，不禁噗嗤一笑，伸手從一旁取來一只搖鈴，「行吧，那我就讓夫人自在些，有什麼需要，您再喚我。」

　　春杏放下搖鈴，輕盈地退下，江樂總算鬆口氣，這才脫了衣裳，踏進浴桶裡，沁著香氣的熱水瞬間滋潤了她的肌膚，她輕聲一嘆。

　　果然還是做個富家小姐好啊，連洗個澡也有這麼多講究，哪像她在家裡的時候，每天忙忙碌碌，熬到深更半夜，能打一盆熱水泡泡腳，再拿一條布巾沾濕了擦拭身子，就已經是萬幸了。

　　所以啊，她答應許芸菲進行這個交易，往好處想，還真是她賺到了，至少可以嘗試過過她從前不可能經歷的生活，也有機會去接觸此生都高攀不起的……那個男人。

　　江樂承認，自從在說書人口中聽見這位少年將軍的各種英勇出色的事蹟，就對他有著少女懷春般的仰慕了，更別說那日還在店裡與他有了初次相遇。

　　他出乎她的想像，卻也正如她所想像，他孤高清冷，卻也溫潤和雅，外表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捧著她給他裝的那個醬菜甕的模樣，又像個暗自快意著的淘氣少年。

　　也不知是這滿是氤氳的熱氣燙紅了江樂的臉，還是腦袋瓜裡那些不為人知的小念頭太過令她羞赧，她頂著一張如櫻桃般紅嫩嫩的臉蛋，跨出了浴桶，穿上裡衣後，外搭一件寬鬆的衣袍，裙身繡著顏色由淺至深，漸層渲染開來的紫丁香花。

　　剛出了東廂房，就聽見另一頭傳來砰的聲響，像是有什麼重物翻倒了，江樂一凜，擔心是蔡澤出了事，慌忙奔進裡屋。

　　蔡澤也已經沐浴完畢，正繫著衣帶，沒了屏風的遮擋，他古銅色的胸膛明明白白地映入她眼簾。

　　這不是她第一次看見他裸露的胸膛，但之前是為了察看他身上的傷勢，也無暇生出什麼旖旎的念頭，可這回不同，美男才剛剛出浴，墨髮散亂微濕，肌膚上還掛著幾顆未及消散的水珠，臉頰及耳廓處都微微泛紅，整個人顯得性感又撩人。

　　江樂有些看傻了。

　　而蔡澤驚覺她闖進來，連忙將敞開的衣襟蓋好，看似鎮定地整理著衣帶，其實紅透的耳朵尖已經洩漏了他異常的慌亂。

　　江樂嚥了口口水，只覺得喉間莫名乾渴。「你、你沒事吧？」

　　蔡澤動作一頓，好一會兒，才淡淡揚嗓。「我能有什麼事？」

　　「剛才的聲音……我還以為你撞到什麼了，或是跌倒了……」江樂有點窘，試圖為自己的莽撞找一個堂皇的理由。

　　「沒什麼，只是踢倒了一個臉盆。」

　　只是這樣嗎？江樂更糗了，他不過踢倒了一個臉盆，就被她這個不顧廉恥闖進來的女人差點看到了裸體，咳，他很冤枉吧？

　　不對！有何好冤枉的？名義上她可是他的夫人，夫妻之間坦誠相見，很自然的，是吧？

　　江樂如此一轉念，登時理直氣壯了起來，衝男人粲然一笑，「既然你無事，我就放心了……你餓了吧？我讓他們上晚膳。」

　　語落，江樂轉身就想快速逃離現場。

　　蔡澤深深地注視她背影，忍不住開口喚，「許芸菲。」

　　江樂一凜，卻沒停步，繼續往前走。

　　她是故意不理他的嗎？蔡澤劍眉微蹙，略略提高了聲量，「許芸菲！」

　　江樂還是裝沒聽見。

　　蔡澤愕然，驀地憶起——我不愛聽你喊我許芸菲，你以後要跟我說話，就喊我樂娘，不然我就當作聽不見。

　　信誓旦旦的嬌嗓在耳畔迴響著，蔡澤眼神一沉，清清喉嚨，試著喊了一聲，「樂娘。」

　　江樂一震，聽著那醇厚又略微沙啞的男聲，胸口頓時怦怦跳著，心下五味雜陳。

　　他喊她的名字了，真正屬於她的名字，樂娘。

　　他不是喊許芸菲，喊的是她……

　　江樂緩緩轉過身來，迎視男人深邃的墨眸，眼眶隱約泛紅，朱唇卻如春花綻放，笑顏燦爛無雙。

　　「你再喊一次。」她甜甜地央求著，語氣像是在撒嬌。

　　蔡澤有些怔愣。「什麼？」

　　「我的名字，你再喊一次啊。」

　　「……樂娘？」他有些遲疑地喚。

　　「嗯，再一次。」

　　「樂娘。」這回喊得堅定些了。

　　但她仍不滿足，踩著輕盈的步伐，彷彿跳舞般地來到他身前，仰起一雙水盈盈的瞳眸，嬌俏地睇著他。

　　「再一次。」

　　這女人不會是傻了吧？蔡澤越發莫名其妙了，卻又被她這般俏皮的嬌態撩得有些心跳凌亂。

　　「你再喊嘛。」她執意央求著，嗓音軟軟的。

　　他實在拗不過她，彷彿嘆息一般地說：「樂娘。」

　　她驀地笑了，笑聲如珠玉落盤般清脆悅耳，帶著些許恣意灑脫，又流露著無限甜美。

　　「謝謝你喊我的名字。」她凝睇著他，每個字都說得軟軟柔柔的，還帶了個小鉤子，撥弄著他心弦。「……阿澤。」

　　她也喊了他的名字，眉目彎彎的，浸染著說不出的甜，令他的耳朵更紅了。

　　說也奇怪，祖母這樣喊他，從前父兄也是這麼喊他，可只有她在喊著他名字時，他的心會跳得猶如脫韁的野馬，難以控制。

　　她笑盈盈的，嬌脆的聲嗓彷彿在對他唱著歌。「阿澤，我答應了光哥兒和如姐兒一件事，你能不能幫幫我？」

　　「什麼事？」

　　「你和我，帶著光哥兒和如姐兒，我們四個一同去野外紮營遊玩，好不好？」

　　野外紮營？蔡澤愕然。

　　江樂看出他的疑惑，懇切地解釋。「孩子們想親近你，我也覺得你應該找個機會，和孩子們說說關於他們爹爹的事。」

　　要他……說大哥的事？

　　蔡澤胸臆一窒，下意識地就想回絕，江樂卻握住他的手，眸光溫柔似水。

　　「我知道你會覺得難受，回想起過往的點點滴滴，你可能會痛、會傷心……可是阿澤，這是你欠孩子們的，他們需要有父親的教導，而你，可以成為他們的父親……你說是不是？」

　　蔡澤咀嚼著江樂這番話，一時悵然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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