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季可薔 > 冒牌夫人帶福來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九 |
|
|
|
▼第六章 互相靠近的心 屋外銀月當空,樹影婆娑,屋內一片朦朧靜謐。 直到後半夜,躺在床榻上的蔡澤仍清醒著,想著江樂勸說自己的那番話。 對於妻子的說詞,他提出質疑,因為他……是害死他們親爹的人,然而她又說—— 「那是意外,誰也不願有那樣的意外,可就是發生了,你可以自責,可以懊悔,卻不能讓那次意外成為囚禁你一生的枷鎖……阿澤,放下過去,往前看吧,孩子們需要你。」 放下過去,向前看。 從來沒有人對他說過這樣的話,祖母總說他們世代為將門,在沙場上戰死幾乎是每個蔡家男子的命運,而大嫂每每見到他,便是滿腔怨憤,將失去大哥的痛苦歸咎於他。 他有罪,可從沒有人對他說他的罪是應該用親近大哥留下的孩子們來贖的,他應該代替大哥擔起一個做父親的責任,教導他們成為世間好兒女。 他一直以為離孩子們遠遠的,才是為他們好,原來他竟是錯的嗎? 蔡澤思潮起伏,久久不能成眠,終於忍不住起身,望向睡在一旁軟榻上的女子。 樂娘……他在心裡無聲地喚道,坐在床邊,怔怔地望著她。 她的睡相可不怎麼好,許是今日太累了,像小貓般細細打著呼嚕,雙手攤開,腿卻捲了一半的被子,另一半垂落於軟榻邊緣,眼看著就要被她踢落地。 這睡相,比個孩子還不如呢!他曾經偷偷去探望過酣睡中的光哥兒與如姐兒,他們倆可都是規規矩矩的,乖巧地平躺於床上,被子也都蓋得好好的。 就她,睡得慵懶又恣意,真難想像這會是個從小接受閨秀教養的千金小姐。 蔡澤想著,不禁莞爾,他倒寧可看她沒個小姐樣,希望她能從此以後都這般俏皮又歡快,像隻貓兒一般,惹得他心癢癢。 也不知是否她在夢中也感應到了蔡澤的想法,驀地身子一翻,換了個更自在的姿勢,結果被子果然被她踢掉了,無辜地落在地上。 蔡澤好氣又好笑,輕手輕腳地下榻,還擔心吵醒她,沒敢拿枴杖,就勉力拖著一條傷腿來到她榻前,拾起被子,替她重新蓋好。 他凝視著她憨憨的睡顏,睫毛濃密如羽,鼻頭圓圓翹翹的,紅唇粉嫩如櫻果,泛著微微的光澤,教人看了好想摘下來嚐一口,看那唇瓣是不是也如果子一般甜…… 蔡澤倏然回神,察覺自己的念頭漸漸有了曖昧色慾的成分,失去了君子端方,可話又說回來,他是她的夫君啊,夫妻和合乃天倫,他們卻到如今還未能圓房……要不,找個理由,讓她搬回床上和他一起睡? 他正胡思亂想時,軟榻上的女子忽然又翻了個身,這回正面與他相對,還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 兩人四目相對,蔡澤頓時有些窘,心跳慌亂,而江樂卻猶在半夢半醒間,半邊臉頰貼在軟枕上,對男人露出一抹甜笑。 「阿澤……」她輕輕細細地喚了一聲。 蔡澤懊惱地清清喉嚨。「對不起,吵到妳了。」 「不吵……」她咕噥著,朝他伸出手。 他一愣,下意識地用自己的大手握住她綿軟的柔荑,她像是滿意了,將他的手拉近,與自己的手一起壓在臉頰與軟枕間。 「晚安……」朦朦朧朧地丟下一句後,羽睫又懶懶地蜷伏了,繼續沉浸於夢鄉。 她睡得極香,卻不知男人就這樣傻愣愣地任由她囚住自己的手,好半晌不知所措。 *** 經過數日調養,蔡澤身上的傷勢已有痊癒的跡象,傷口結了痂,他的行動也就更自如了,無須再依恃枴杖,也能輕鬆行走。 而江樂也趁著這幾日,在春杏的協助下,將府中上上下下的管事及僕婦認了個七七八八,正式擔起一府主母之責任。 為了方便執掌中饋,她特意向蔡澤求了位於內外院交接處的嘉暉閣做為平時當家理事的場所,日日都有不少管事娘子來向她稟報庶務,就連外院那些負責打理田莊或店鋪生意的管事,在蔡澤的示意之下,也同樣來找她這位將軍夫人回話。 江樂每日都得看各種賬簿,一手算盤打得出神入化,春杏看了也不免驚訝,讚嘆不已。 「夫人,您可真厲害。」 「佩服吧?」提及自己算賬理賬的本事,江樂也是頗為自得的。 「不知夫人這本事是如何學來的?」 春杏實在好奇,就連她家小姐,從小就是照著宗婦的身分來教養的,初初經手將軍府的庶務時,都理得一團混亂,直到撒手出走前,也不曾鬧清楚這將軍府每年的收入與支出,日常的流水,更別說市場上糧價幾何,各種日常用品的採買成本,說句難聽的,若是下面的管事僕婦們存心哄騙做假賬,怕是小姐也根本看不出來。 可江樂不但算盤打得好,對於府中的歲入與支出該當如何,只是詳閱過這幾年的賬簿,再聽管事們回報,往往便能瞭然於心,甚至指出對方疏漏之處。 這不應該啊,照理說她只是個小戶之女,是誰能培養出她這般大本事? 「這妳就不懂了,其實我有師父的。」看出春杏的疑惑,江樂笑眯眯地解釋。「我小時候曾在一間食肆打下手,店裡的掌櫃爺爺以前曾是某個公侯府的大賬房,據說當時可風光得很呢,只可惜後來那府裡的少爺犯了事,掌櫃爺爺受了牽連,只能離了那富貴人家,隱姓埋名……我算賬的本事,便是他親自調教的。」 「可他為何教您啊?您當年不過是個小姑娘。」 「自然是因為我機靈可愛,討人喜歡嘍!」江樂俏皮地眨眨眼,並未多做解釋,其實老爺爺是由於在那次禍事中失去了自己的兒子媳婦以及最疼愛的小孫女,許是對她也有些移情作用。 所以啊,她也算是有福氣的,人生有苦難波折,卻也有幸運的機遇,對於上天的安排,她從不埋怨,只有感激。 「不過春杏啊,我這幾日理了這將軍府裡的賬,才發現我之前開的那間小飯館,完全不夠我發揮啊。」 春杏一愣。「夫人這是何意?」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