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夫人帶福來(25)_季可薔

二十五

　　一輛雙駕馬車在街道上迅速奔馳，馬蹄踏踏，所經之處市井小販紛紛走避。

　　駕車的人正是蔡澤，聽說姪兒姪女不見了，他立刻命下人仔細將府裡搜了一圈，得知一個車夫在他剛剛駕回來府裡的車上發現蔡如歌經常戴在手上的瑪瑙珠串，蔡澤立時就感到大事不妙。

　　這兩個小豆丁怕是躲在那輛馬車上，跟著偷溜出府去了。

　　確定雙胞胎兄妹已離家，府裡上下更是慌亂起來，劉氏當下就撐不住了，揉著胸口差點暈去，蔡澤只得吩咐祖母身邊的丫鬟好生照料，又把大夫喊來看診，自己則是拄著枴杖，堅持要親自出府尋人。

　　府裡幾個管事見他行動不便都想勸他，就連劉氏也猶豫著，只有江樂不但贊成他親自去找人，還表示自己也要跟著一同去。

　　蔡澤駕車，江樂就坐在一旁輔助，夫妻倆帶了府裡二十多個侍衛，沿路散開尋找，蔡澤又拿自己的令牌，請五城兵馬司也派出衙役協尋。

　　眼看天色將暗，蔡澤越發心急如焚，江樂見他臉色不好看，注意到他身上的傷口因急促的行動已有些迸開，隱隱滲出血來。

　　「要不我來駕車吧。」她提議。

　　「妳會？」他不以為然。

　　江樂略心虛地咳嗽兩聲，卻是挺了挺胸膛。「莫小瞧我。」

　　之前王叔替店裡拉貨時，她也坐上過馬車揮幾鞭子的，也算有些經驗吧。

　　「你身上的傷得好好養著，你瞧，都裂開了。」她指著他手臂傷處的滲血，猜想他背部的傷，甚至腿上那處，可能都不大好。

　　「我沒事。」

　　「你說沒事就沒事嗎？別逞強了，我來駕車吧！」

　　江樂氣勢洶洶地瞪大眼，蔡澤一愣，有那麼短暫的瞬間，他幾乎下意識地就想將韁繩交給她，回過神來，才覺得自己這念頭荒誕可笑。

　　他竟想依賴一個女人……他這是怎麼了？

　　蔡澤收回目光，銳利地直視前方，許是之前她為他吸出傷處的毒血，又連夜照料他，才讓他對她有了一絲微妙的依賴吧？但這是萬萬不可的，他是男人，是一府之主，該他擔起的責任，不能託付給其他人。

　　見男人只是沉默地繼續駕著車，絲毫不採納自己的提議，江樂不免有些懊惱，他這是什麼意思？瞧不起女人嗎？還是不信任她？

　　一個親衛忽然騎著馬，急速奔來稟報。

　　「稟將軍，屬下在附近打探，聽聞有人在前頭的河邊看見疑似少爺與小姐的身影！」

　　蔡澤一震，立即下令。「吩咐下去，所有人散開，沿著河畔尋找！」

　　「是！」

　　親衛領命去後，蔡澤也將馬車停在路邊，拄著單枴，走入一條直通河畔的小巷，江樂也慌忙跟著下車，不顧他的不自在，堅持要扶著他。

　　兩人來到河岸，不見那兩個小豆丁的人影，又穿梭於附近幾條巷弄裡，此時暮色初降，家家戶戶都在做飯，滿是市井的煙火氣，驀地，江樂聽見一陣汪汪的狗吠聲，接著有道奶聲奶氣的聲音揚起。

　　「你莫過來，莫嚇著我妹妹！」

　　江樂與蔡澤聽見這道童聲，兩人交換一眼，都是大喜。

　　接著又是另一道軟軟嫩嫩的嗓音。「狗狗走開，狗狗別咬我和哥哥。」

　　是光哥兒和如姐兒！

　　兩人確定了，急急往聲音來處趕去，轉進一條偏僻的暗巷，只見一條大狗堵在巷子口，對著縮在巷子裡的兩兄妹一陣狂叫猛吠。

　　蔡澤撿起一顆小石子，精準地往那大狗砸去，大狗怒了，轉頭瞪向敢砸牠狗大爺的人，卻是與一雙如鷹隼般凌厲銳氣的眼眸對上，那人氣勢凜然，狗大爺從對方身上看到走過刀山火海的戾氣，頓時縮了。

　　能在市井混這麼多年的野狗是很識相的，認得出誰能惹誰不能惹，大狗嗚嗚地哀叫了幾聲，夾著尾巴逃竄而去。

　　這條狹窄的暗巷裡，便只剩蔡澤與江樂和雙胞胎兄妹倆。

　　「小、小叔叔。」蔡如歌糯糯地喚了一聲。

　　蔡澤不語，眸光深沉地瞪著兩兄妹。

　　小叔叔看起來好凶啊，好似是生氣了，他旁邊還站著素日最討厭她和哥哥的小嬸嬸……

　　蔡如歌往兄長身後躲了躲，有些害怕。

　　蔡齊光察覺到妹妹的緊張，明明自己心裡也忐忑著，卻還是昂著下巴，上前一步，擋在妹妹身前，「你們要罵，就罵我吧，是我拉著妹妹離家出走的。」

　　蔡澤咬牙，凌厲的眸光射向蔡齊光。

　　蔡齊光悄悄抖了抖，表面卻更加倔強地嗆道：「都是我的錯，要打要罵都隨你們，不許責備妹妹！」

　　蔡澤有些惱火。「簡直胡鬧！你還有理了？你知不知道，這世間有多少險惡，你們兩個孩子在外頭隨意走動，萬一被拍花子擄走了呢？你自己被賣也就罷了，如姐兒要是因此淪落風塵，你這個做哥哥的擔得起嗎？」

　　小男孩咬唇，悶聲不吭，兩個小拳頭用力掐著。

　　一大一小對峙，江樂在一旁看了心疼不已，雖是天色黯淡，她仍從隱約的光線中看到小男孩的臉頰有些微紅腫。

　　看來他早上受到他娘的那兩巴掌，是真的很重啊！

　　江樂心一軟，朝小男孩伸出手。「光哥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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