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夫人帶福來(24)_季可薔

二十四

　　▼第五章　各自的心意

　　「哥哥，天快黑了呢，我們真的不回去嗎？」

　　夏季的天色暗得遲，但如今也已是夕照滿城，天邊一片絢爛的霞光，映得一個個形狀各異的雲朵更加精巧可愛。

　　蔡如歌與蔡齊光坐在城內一條蜿蜒的河邊石頭上，一下低頭數著游過河裡的小魚兒，一下又抬頭研究天上那些有胖有瘦的雲朵，時光就這樣匆匆流逝，轉眼就要入夜了。

　　蔡如歌想，他們兄妹倆在這裡也坐了有一、兩個時辰了吧？還要繼續坐著發呆嗎？

　　她看了看周遭，之前還有幾個來河邊捉魚摸蝦的孩子們，如今也呼朋引伴地散去了，都說要拿那些魚蝦回去讓娘親煮一頓好吃的……她聽了好羨慕啊，好像別人家的娘都會做好吃的給孩子們填肚子，只有他們家的娘，鎮日不是刺繡，就是待在小佛堂裡唸經，別說下廚做飯了，就是關心一下她和哥哥的日常起居也很少的。

　　自從兩兄妹的乳娘在他們五歲那年被娘遣回鄉後，就只有幾個太奶奶和娘派來的丫鬟姊姊管著他們了，姊姊們都是極好極溫柔的，可她們……都不是娘啊！

　　蔡如歌很欣羨別家的孩子有娘親疼愛，不像自己和哥哥，動不動就遭娘親斥責，今日還被重重打了耳光，好疼啊！

　　想起午後挨的那記巴掌，蔡如歌臉頰彷彿又痛了起來，其實她已經有抹了涼涼的軟膏了，但現下摸著，還是略有些腫，哥哥更慘，連藥都沒來得及抹，就拉著她躲出來。

　　府裡一個小管事拿著將軍府的帖子要出門送禮，各種彩盒、木箱，裝了鄉下田莊送來的新鮮菜蔬與水果也有好幾簍子，堆了滿滿一車，她和哥哥就躲在那些琳瑯滿目的禮物裡，隨著馬車溜了出府，又趁小管事和車夫都沒注意時，跳下了車。

　　哥哥說他們這是離家出走。

　　其實離家出走也挺好玩的，他們逛了市集，哥哥還拿荷包裡的銀角子買了糖葫蘆給她吃，他們還看一個小販做小糖人，一人買了一枝，然後一邊舔著糖人，一邊來到河畔，坐著歇腳。

　　這一歇，好像歇得有點久啊。

　　蔡如歌有些忐忑不安起來，靠近雙生兄長的耳畔，小小聲地說道：「哥哥，你記得奶娘以前跟我們說過嗎？城裡有拍花子，小孩兒偷溜出來玩會被拍走的。」

　　蔡齊光低著眸，悶不吭聲。

　　見兄長沒反應，蔡如歌更急了。「天色要暗了，萬一到處黑漆漆的，我們被拍走怎麼辦？」

　　蔡齊光微微一震，用力咬了咬唇，這才站起身來。「走吧！」

　　蔡如歌也跟著起身。「去哪兒？」

　　「只能回府裡去了。」

　　「回府裡？可是哥哥不是說要離家出走嗎？」

　　蔡齊光沒好氣地伸出小手，揉揉妹妹的頭。「不回家去，難道真想被拍花子拍走？何況……」

　　「何況什麼？」

　　「哥哥沒錢了。」

　　「啊？」蔡如歌十分訝異。

　　蔡齊光則是一臉惆悵。「我忘了該多帶些銀兩才出門，荷包裡只有兩個銀角子。」

　　「不是還有太奶奶過年時給我們的歲歲如意金花生嗎？」

　　「那是太奶奶待我們的心意，怎麼能給別人？」

　　蔡如歌恍然，也跟著惆悵起來。「原來我們這麼窮啊，都怪平時沒多存些銀角子。」

　　蔡齊光牽起妹妹的手。「走吧，再不回府，就真的晚了。」

　　蔡如歌與哥哥手牽著手，邊走邊晃悠著。「可是哥哥，我們私自出府，回去後又要挨罵吧？娘會不會又打我們？」

　　「放心，娘如果要打，哥哥會護著妳。」

　　「可我不要哥哥替我挨打。」

　　「不是我替妳挨打，本來就是我不對，不該私自拉著妳離家出走。」蔡齊光挺直了背脊，頗有男子漢的氣概。

　　「不是的！」蔡如歌揪著兄長臂膀，大眼睛水汪汪的，盈著些許淚意。「哥哥沒有錯，哥哥只是、只是太難過了，因為娘親、娘親……」

　　蔡如歌驀地哽咽，滿腹委屈說不出口，可蔡齊光明白她的意思，兩兄妹緊緊握著彼此的手——太奶奶年紀大了，小叔叔長年不在府裡，小嬸嬸脾氣壞，娘又那樣……以後，怕是只有他們兄妹倆相依為命了。

　　蔡齊光嘆氣。「先回家再說吧。」

　　蔡如歌忽然想到什麼，停住腳步，左顧右盼，然後一臉純真地望向兄長。「可是哥哥，我們家往哪兒走啊？」

　　蔡齊光一愣，與妹妹面面相覷，頭頂似有烏鴉飛過，還尖銳地鳴叫了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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