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夫人帶福來(23)_季可薔

二十三

　　是很失禮。蔡澤瞪著眼前臉頰赧紅的娘子，雖說兩人名義上是夫妻，但當眾這般摟摟抱抱，也實在不成體統。

　　想著方才她圈住自己腰時，那溫暖又柔軟的感覺，他更不自在了，清了清喉嚨，板起臉來說：「為何不讓人去喊我？要是我不過來，妳還要於此處跪到何時？」

　　居然還責備她？也不想想她是怕擾了誰睡覺休養！

　　江樂抿了抿櫻唇。「是誰告訴你的？我明明不准春杏去通風報信的。」

　　還想瞞他？簡直膽大妄為！

　　他怒瞪她。「這府裡到處都是下人，妳真以為妳在這裡闖的禍，能瞞得過我？」

　　「我沒闖禍。」她澄清。

　　他冷哼。「妳沒闖禍，祖母為何罰妳？」

　　江樂不吭聲，嘴唇委屈地抿著。

　　見她不說話了，他胸口一把怒火反倒被掐滅了，放緩了語氣，「先跟我回去。」

　　「不行。」她堅決搖頭。「祖母還沒讓我起來呢！」

　　「祖母那邊，我自會替妳分說，妳先回去。」

　　「我不能就這麼走了。」

　　怎麼如此倔強？蔡澤又惱了。「聽話！」

　　「不聽。」她軟軟地回絕。

　　「許芸菲！」他咬牙切齒地喚她的名。

　　這下可捅了馬蜂窩了，原本還神情溫順的女子驀地眼眸帶火，雙手扠腰，惱怒瞪他，「別這麼叫我！」

　　蔡澤錯愕。

　　江樂也驀地驚覺自己太過潑辣，連忙收斂。「我的意思是，你以後……還是喊我樂娘吧。」

　　「樂娘？」

　　「是我的乳名，只有最親近的人才這麼喊我的。」

　　他有些莫名地盯著她，像是在深思著她這話背後的涵義，她被他看得有些發慌，好怕他發現自己是個冒牌貨，只得硬是撐起驕傲的氣勢。

　　「總之，我不愛聽你喊我許芸菲，你以後要跟我說話，就喊我樂娘，不然我就當作聽不見。」

　　「妳……」蔡澤傻眼。

　　江樂不敢多看他驚異的眼神，索性故作驕縱地哼一聲，撇過頭去，兩人正對峙時，一道蒼老卻嚴厲的聲音落下。

　　「吵什麼？」

　　兩人都是一愣，齊齊往正廳門口望去，也不知劉氏是何時讓丫鬟攙扶著走出來的，此刻正目光不善地瞪著兩人——正確地說，她主要是瞪著江樂。

　　「我讓妳起來了嗎？」

　　江樂一凜，訕訕地笑笑，上前一步，又想在劉氏面前下跪，蔡澤卻拉住她，替她向老人家求情。

　　「祖母，您莫為難她了。」

　　劉氏見蔡澤維護江樂，更惱了。「你可知祖母為何罰她？」

　　蔡澤不語。

　　「祖母是告誡她身為人婦的本分，她既做了蔡家的媳婦，鎮日吵吵嚷嚷地鬧著要與你和離，成何體統？」

　　所以她是因為說了要和離，才又惹惱祖母的嗎？

　　蔡澤瞥了江樂一眼，說不清心下是何滋味，卻是迅速收回目光，直視劉氏。

　　「祖母，要是……她真的不願，就應了她吧。」

　　江樂聞言一震。

　　劉氏更是難以置信，怒斥，「你這話是何意？」

　　「我願意和離。」蔡澤語氣冷沉。

　　劉氏更惱火了，恨鐵不成鋼地瞪著這個總是如此倔強的孫兒。「你可知你們這樁婚事是聖上所賜，無故和離，到時惹得聖上雷霆大怒，許蔡兩家可擔得起？你的祖父、你的父兄在沙場上犧牲了性命，不是為了讓你拿蔡氏一門的前程當兒戲來胡亂蹧踐的！」

　　蔡澤咬牙。「蔡氏的前程，孫兒自會承擔，孫兒只是不願這樁婚事，誤了別人的幸福……」

　　「她不是別人！」劉氏氣呼呼的。「她是你的妻子，是我們蔡家的媳婦！」

　　「但她不是自願嫁進來的，我們又何必耽誤了她……」

　　「我願意的！」

　　江樂堅定的宣示打斷了祖孫倆的爭論，兩人同時訝異地望向她，江樂毫不退縮，來到蔡澤身前，與他對視。

　　「我願意入將軍府，做你的夫人，我不和離，我要留在這裡。」

　　江樂一字一句地強調，蔡澤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在昨日一早，她還吵嚷著不願做他蔡家婦，今日怎麼……

　　「妳不想要自由了？」

　　她定定地凝視他。「自由不是旁人給的，是我自己來決定。」

　　蔡澤震撼，忽然感覺他其實從未識得眼前這位女子，就如同她所說的，他果然一點也不瞭解她。

　　而她還繼續以那樣堅決的言語與姿態，動搖著他——

　　「蔡澤，我們以後好好相處吧！我這人沒什麼追求，只盼人生無論遇到何等難關，都能拚盡全力，讓自己活得暢快如意，我希望和你在一起的時候，也可以一直是快快樂樂的。」

　　蔡澤訝異，「妳……不後悔？」

　　她搖頭，唇瓣輕綻，微笑如枝頭初綻的櫻花，清麗無雙。

　　蔡澤看怔了，就連一旁的劉氏也感到不可思議，氣氛正微妙時，一陣大呼小叫倏地從外頭傳來。

　　「太夫人、將軍，不好了，不好了！」

　　一個管事娘子打扮的中年婦人氣喘吁吁地奔進清心堂院子裡，面如土色，神情極是倉皇。

　　「什麼事慌慌張張的？」劉氏不悅。「把話說清楚！」

　　「是……」管事娘子努力將氣息調勻。「少爺和小姐……不見了！」

　　眾人驚駭。

學達書庫(xuo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