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寄秋 > 罪臣這一家 | 上頁 下頁 |
| 四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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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左隨寒留下,一來告知宅子裡的人溫雅的去向,二來是保護一家老小,三……是……等人。 他臉上看起來很平靜,好似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可眼底的憂色濃得化不開,暗暗偶促某人快點來,他們的實力太單薄了,需要更強大的力量加入。 帶著暗衛的尉遲傲風等人走夜路經過黑風坡,黑風坡不負「黑」字,真的漆黑得看不見前路,連地上的土都是黑色的,在無星無月的黑暗中更是黯淡無光。 不過除了武功半吊子的溫雅外,習武之人的眼銳利如夜梟,即使在黑夜裡也能走得順暢。 「郡王,小心有埋伏。」暗衛統領騎馬來到前頭,有危險他會先擋下。 其他幾名暗衛也分散到尉遲傲風的前後左右,以保護之姿將他圍在中間,以防暗夜突襲。 千夏也騎著一匹馬,隨時注意溫雅的情況,一有危急她便會飛身救人。 而這時候,落後約半里的王府侍衛長忽地慘叫一聲,眾人回頭一看,他因來回奔波太累而墜馬。 因為他,大家不得不停下來歇息,等他緩口氣來再上路,這時天色已有些微亮,東方浮現魚肚白。 就在出黑風坡之際,一枝暗箭呼嘯而來,前面的暗衛統領一劍削成兩半,撲騰落在地上。 可一箭剛落,一箭又起,接二連三的長箭朝尉遲傲風射來,箭雨之密集幾乎叫人避無可避。 「去,殺了箭手。」 「是。」 在暗衛之外居然又出現數條黑影,直接撲向躲在竹林中放箭的人,一道道快如閃電的銀芒劃過,青翠的竹子被噴出的血染紅。 不過是一盞茶的功夫,林子裡再無箭射出。 「怕不怕?」尉遲傲風低聲輕問,怕驚嚇到他的小溫雅,他一手握著韁繩,一手繞到她身前將人環抱。 臉色泛白的溫雅氣弱的回道:「不……不怕。」 「怕就抱緊我,我不會讓你受到一絲傷害。」她一定嚇壞了,嚇到她的人都該死。 「我……我說了不怕,你別小看我,只是箭太多了,有點刺眼。」她用不怕來掩飾心中的顫意,她一輩子……不,是兩世都從未見過這麼多的箭,感覺自己像要被箭射成刺蝟。 「好,你不怕,是我怕,雅兒,我怕你受傷,所以從現在起你要聽我的,不許逞強,刀箭無眼,稍有疏忽便可能致命。」他將她摟得更緊,幾無空隙,整個人恍若嵌入他身體裡,兩人合而為一。 「傲風哥哥……」 她想說她沒那麼弱,有自保能力,可母雞護崽的男人根本聽不進她半句話。 「鐵三,讓人把所有的箭拾起,過兩天送到溫州大營,給新來的大將軍當賀禮。」他一定會滿意這份見面禮。 鐵字輩暗衛以數字排名,排到九十九。 「是,郡王。」 暗衛們手腳俐落,風掃雷行的收箭,收完箭,一數足有六千多枝箭,除卻有所毀損的,完好的有四千五百六十一枝箭。 幾千枝長箭對軍中來說是毫不起眼的數目,一次新兵的訓練就有可能耗損掉,可在一般百姓家或是世族,他們哪來這麼多的箭,只能是從軍隊中取得,或是私鑄武器。 若是後者便是謀反,兵器鑄造是朝廷的事,私下鑄造便有謀朝篡位之意,重則動搖國本。 尉遲傲風送的大禮不只是禮而已,還包含這件事背後的滔天大事,辦得好加官晉爵,連升三級,若有差錯恐怕連腦袋都要掉了,此事非同小可。 又過了約半日左右,已近午時,眾人停下來吃點東西,因為離有人煙的城鎮甚遠,他們就地捕獵野物烤著吃,倒有些野炊的意味,在危險重重之下還能找到一點野趣。 飽食之後的片刻人會有所放鬆,失去警覺心,趕了一夜的路後,被尉遲傲風摟在懷裡的溫雅早已昏昏欲睡,頻頻點頭快張不開雙眼,眼皮子垂呀垂的快蓋住眼睛,她用自製的薄荷條提神,忍著不睡著。 看到她強打起精神的模樣,心疼她的尉遲傲風很是不舍,可是在緊要關頭他不能讓她睡,離入城不到兩個時辰了,等進了王府再讓她好好睡個覺。 如他們所料,剛一上馬不久又遭到圍攻,人數之多叫人咋舌,似乎一次傾巢而出要將目標圍殺至死。 幸好尉遲傲風和其手下均非等閒之輩,以高超武藝突圍,反殺近乎百餘人,殺出一條破口強闖而過。 當然,有打殺難免有傷亡,明顯地,暗衛中少了幾人,隨行之人個個負傷,連尉遲傲風的肩上也被劃了一劍。 唯一沒事的只有被保護得滴水不漏的溫雅。 「閉上眼,別看。」 一隻大手覆在溫雅眼上,一陣血的味道鑽進她的鼻翼,原本趕路的不適加深了幾分,她勉強忍住想吐的作嘔感。 是她執意要來就得堅持到底,絕不能成為別人的累贅,她可以的,很快就到了,再忍一會兒!溫雅不斷在心裡激勵自己,人的潛力無限,她一定能戰勝身體上的不適,突破關卡。 「傲風哥哥,我不怕的,有一年晉南發大水,皇上讓祖父帶太醫數名隨同璃親王南下救災,我也跟著去了,那年我才八歲,看到的情景才嚇人,滿地的屍骸躺地上沒人收,河裡、樹上有著面目全非的泡水屍……我不怕的,你信我,死人……我見多了……」 只是沒見過前一刻還鮮明的生命,一轉眼間成為死不瞑目的屍體,滿身是血的抽搐死去。 「是的,我的好雅兒什麼也不怕,是我心愛的小姑娘,身為我尉遲傲風的女人怎麼會怕,該怕的是我劍下亡魂。」他邊說邊笑著,眼中寒芒森森。 她面色發白的虛笑,「你受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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