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寄秋 > 罪臣這一家 | 上頁 下頁
四十七


  「稟郡王,王妃昏迷前是如此交代,卑職只能照著說。」母子角力幹其他人什麼事,非要把不相干的人扯進來。侍衛長心中也有埋怨。

  「事實呢?」一點也不急的尉遲傲風和他慢慢耗著。

  他遲疑了好一會才如實吐出。「是……是宗政家的小姐,她怪王妃沒拿到賜婚聖旨,又害她在京中貴女圈中丟了大臉,她越說越生氣,氣憤的和王妃吵起來……」

  「呵!母妃會跟她吵?」那是個死都要維護公主尊嚴的女人,從不高聲喝斥,也不會讓自己失去雍容儀態。

  她對自己的要求很高,一定要完美無瑕,稍有瑕疵她身邊的人都要受到懲罰,直到他們做到她滿意為止。

  「呃!是宗政小姐一個人大吼大叫,王妃只是揉著額角讓她小聲點,不知王妃說了什麼令她不快的話,她便氣呼呼地把王妃推倒在地,又過了好一會宗政小姐不曉得受了什麼刺激,竟用隨身帶著的匕首朝王妃刺去……」侍衛長描述得十分詳細,钜細靡遺。

  「你親眼目睹?」

  「呃,卑職……卑職是聽侍候王妃的女官所說的。」他眼神有些明暗不定,額頭冒出冷汗。

  「你倒是複述得十分清楚,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你看著王妃被殺。」

  侍衛長……他在王府待了也有二十年,從個門口站崗的小侍衛走到今日的五品官,費了不少苦心。

  「郡王……」他站著的雙腿不禁嚇得抖了一下。

  「下去等著,本王一會兒動身。」看來這一趟不得不走,母危子不歸,一頂「不孝」的大帽子一戴,他一輩子都摘不掉,死後汗名還會累及子孫。

  母妃,你最好真的命懸一線,否則……

  「是,卑職告退。」他像被老虎追似的,飛快地往外走。

  王妃遇刺著實離奇,事有蹊蹺,但沒見到人之前不好下定論,但以宗政明豔的性子確實會因一時氣不過而出手傷人,而且下手沒個輕重,聽起來挺合理的。

  「傲風哥哥,你要回去嗎?」不放心的溫雅蛾眉輕蹙,望著尉遲傲風的眼中浮現憂色。

  他輕笑,「能不去嗎?」

  有個那樣的娘,他十條命也不夠她玩。

  「我覺得不對勁,他們沒把殺人兇手捉起來嗎?」自始至終沒說到這件事,只是一味地催促他儘快啟程。

  「是有古怪,可她是生我的娘,別人可以不管,我不行。」他口中的「別人」指的是臨安王,妻子的生死沒有朝廷重要,她若不幸離世便以公主之禮厚葬就是。

  「傲風哥哥,我陪你。」他有事,她無法置之不理,若他有個萬一,她也無法安心,只想陪在他身邊。

  「不行。」他第一次厲聲拒絕她。

  溫雅毫無懼色的回視他。「要麼你帶上我,不然我自己去,你知道我從來不是怕事的人,遇到事情我會迎難而上,即使撞得頭破血流也不放棄。」

  「小、溫、雅——」他沉下臉。

  「不要再叫我小溫雅,我不小了,我說過再叫小溫雅跟你翻臉。」她也有脾氣,別當她是貓來哄。

  「小……雅兒,聽話,此去風險甚大,我不能把你帶進危險之中,待在溫家老宅裡我才安心,宅子四周我讓人守著……」她只要不出門就沒人能動她一根寒毛。

  「不管,你能跋山涉水為我而來,我為何不能為你冒險一回,不是只有你能為我付出,我也想寵你。」她有很多愛她、關心她的家人,可他只有一個人。

  「雅兒……」那個「寵」字讓尉遲傲風的心都化成水了,軟如一攤泥,眼眶微紅的將人擁入懐中,不住的說著,「我的雅兒,我的雅兒……」

  「讓不讓跟?」她一臉兇惡。

  他雙手捧起粉酩小臉,種種吻落。「讓你跟,這麼凶的母老虎嚇得我手腳發軟,我得趕緊把你娶進門,省得你凶性大發被人捉走剝了虎皮。」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說這種話,難道你的人生中沒有其他的事好做。」她被氣得直翻白眼,身體年齡才十五的她不急著嫁人,能拖且拖,她不恨嫁。

  「不會比你重要。」她是重中之重,他寧可放棄一切也不能失去她。

  她是一顆種子,種在他心田,生根發芽,盤踞他整個心。

  「你……」看見他眼睛裡的深情,溫雅心口發酸,動容得說不出話來,他一直在她身邊呵護著她,從不曾離開。

  「我只是尉遲傲風,你是溫雅,我心悅你,願與你比翼雙飛,連理成雙,生生世世永結同心。」她是他的朱砂痣,烙印心底,不是拍死在牆上的蚊子血。

  溫雅張開口卻沒發出任何聲音,可是柔白的手放在他手心上,握住。「等去過臨安王府回來再說,只要我爹娘同意這樁婚事,我……當然聽爹娘的,我可是他們的乖女兒。」

  「真的?」他眼露喜色。

  終於如願了,抱得佳人歸。

  「等我大姊成親後,我一定穿上大紅嫁衣嫁給你。」她補上一句。

  溫柔要守孝三年,如今還不到一年,等溫柔出孝至少要兩年後,而她不一定會嫁人。

  聞言,他臉色一變,如同強搶民女的惡霸狠道:「雅兒,你給我挖坑……」

  好呀,真好,改天他拉一串男人來給她大姊相看,儘快把她嫁出去,省得擋了他的路。

  「好了,快走,時辰不等人,要是去晚了也是遺憾。」她對臨安王妃說不上什麼喜惡,只覺得沒見到人之前已無好感,有坑爹、坑娘的,這卻是坑兒子的,當娘的良心不會痛嗎?

  溫雅高聲一喊,接過千夏手中的醫箱便率先往外走,她不像去救人,倒似去趕集,笑語如珠成一串串,輕輕逸出。

  見狀的尉遲傲風無奈地大步跟上,眼中帶著寵溺,他一抬手將她高舉上馬,隨後坐在她身後勒馬握韁繩。「走。」

  一行人快馬出了溫家老宅,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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