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寄秋 > 罪臣這一家 | 上頁 下頁
四十六


  一母同出的弟弟她怎會不憂心,就差幾天而已,若事情早一個月爆發他便能避開被流放的命運,那時他還不滿十二歲。

  「你另一個弟弟叫子望的不是每天跟沈老頭下田,他幹得了,溫子廉也可以,你別整天操心這操心那的把自己操心得都瘦了,我看了心疼。」他要她把所有心思全放在他身上。

  尉遲傲風說到心疼時,識趣的左隨寒已悄悄離開書房,人家在那你儂我儂,談情說愛,他看了心酸。

  「傲風哥哥又胡說,我哪裡瘦了,是身子抽條了,長高三寸,所以看起來顯瘦。」她很滿意纖細的腰身,不盈一握似那柳條兒,走起路來搖曳生姿,她都覺得自己多了女子的風姿。

  「是長大了。」他目光落在隆起的雙峰,有意無意的衡量著大小……嗯,還能再長長。

  看到他的視線一低,溫雅惱怒地將他的頭一推,羞紅的粉頰像山間成熟的桃子。「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非禮勿視。」

  「我是有所為啊!看我兒子日後的口糧,當爹的辛苦點,先為他試試糧食豐不豊,夠不夠養出白白胖胖如藕節般的手腳。」他估計她只要再養養就能為人妻跟為人母了。

  「那叫養豬……啊!不對,被你帶歪了,你哪來的兒子,成天想東想西的胡說八道,我看你腦子都快不夠用了。對了,我托人送去的東西他們收到了沒,銀子還夠不夠用,要不要再添點?糧食和布匹也得先備著……」

  一說到分別已久的家人,她的嘴巴就停不下來,不停的張張合合,一下子問他們住得舒適嗎?一下子問衣服夠暖和嗎?一下子又擔心藥材不夠,一下子煩惱他們初來乍到會不會被人欺負……

  溫雅不停的說著,尉遲傲風耐心的聆聽,等她口渴了便送上一碗茶,讓她盡情的訴說。

  這口氣她憋得太久了,別人看她當家神氣活現,指揮若定,殊不知她心底有多恐慌,怕做錯、怕頂不住人云亦云,怕把一家子帶到溝裡,更怕到最後什麼都沒有了。

  「說完了?」

  說了很多卻不知道自己究竟說了什麼的溫雅驀地一怔,顯得無助極了。「傲風哥哥,我腦中突然一片空白,好茫然……」

  「空了才好把我裝進去。」他低下頭,吻住櫻桃小嘴。

  尉遲傲風先是淺嘗,繼而貪婪的吸吮,頂開編貝皓齒探了進去,在蘭芷芬香中掀起狂風暴雨。

  風好似也害羞著,輕輕吹開書桌上的白紙。

  溫雅沒發覺一張調令正被壓在書下面,上面寫著溫家人熟悉的名字——

  黎蒼穹,黎千芹的大哥。

  此時溫雅的大姊正在建好不久的蠶室喂蠶苗,手中的桑葉新鮮翠綠,顯得朝氣蓬勃……

  §第十一章 不配當娘的王妃

  「你說什麼,母妃遇刺,性命危急?」

  是真?是假?

  真假難以分辨,當臨安王府侍衛長騎馬夜奔前來稟告時,目光一凜的尉遲傲風第一個想到的不是連夜趕回家探看,或是見她最後一面,而是想著戲不演了,直接派人上門表明知道自己行蹤?

  這是不是一波新的算計手法,又或者想利用他得到什麼?

  為何說又?

  因為不是第一次了,她會用各種令人無法拒絕的理由來進行親情勒索,要他做這個,要他弄那個,白忙了老半天為的都不是他,在她心中永遠是別人最重要,他不過是代替他爹贖罪的工具。

  人心是肉做的,也會傷心也會痛,只是傷多了也就失去痛覺,再也不知心痛是什麼感覺。

  問他恨嗎?

  他的回答是:不恨。

  為什麼不恨?

  因為在他心裡的母親已經死了,在生他的時候難產而亡,如今的貞安長公主是臨安王妃,不是他親娘。

  「郡王,請快啟程,遲了唯恐生變。」侍衛長穿著一身輕甲裝備,腰佩一把長刀,刀鞘上有臨安王府標誌。

  「先等本王弄清楚了,行刺母妃的人是誰,為何她身邊沒有侍候的人?」能從爾虞找詐的皇宮活下來,她的心非比尋常,後宮女子可不是善茬,人人皆是宮鬥高手。

  「是一個丫鬟,她趁著為王妃盤頭時從後背刺向心窩,旁邊的人根本來不及阻止。」他說得太順暢了,毫無停頓,彷佛同樣的話背了無數次,讓人無從懷疑。

  「本王要聽真話。」編得太順暢反而漏洞百出。

  「這……」他面上一僵。

  「怎麼,不敢說。」真相需要被掩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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