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寄秋 > 罪臣這一家 | 上頁 下頁 |
| 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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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喜歡當好人,好人難為,顧慮太多,不管做什麼總會淪為炮灰,被欺負到淒淒慘慘的那一個。 雖然她在京城的名聲不好聽,有人叫她假小子,有人喊她野丫頭,可是她往罵得最凶的人群中一站,毒如蛇牙的議論聲立即消失,眾人噤若寒蟬,沒人敢再多說一句是非。 因為她拳頭真的很硬,而且不留顏面,專打暗拳和半路上偷襲,讓人明知道是她所為卻舉不出證據。 尉遲傲風一聽,冷笑。「王九、陳八。」 「什麼?」她一怔。太深奧,沒聽懂。 「在。」 一青一紫兩道身影現身,一左一右站在尉遲傲風兩側。 「絕世武功。」 「什麼絕世武功……啊!你是說他們暗中出手……」原來如此。溫雅了悟的睜大眼,圓滾滾的眼兒特別明亮,像是天空中升起的啟明星,閃閃發光。 「走。」 一聲「走」,王九、陳八倏地不見,溫雅只感覺到一陣風掠過耳邊,激不起半點漣漪。「哇!真厲害。」這才是真正的高手。 一見她稱讚別人,尉遲傲風不是滋味的說起酸話。「再厲害還是我手上的兩把刀,我指東往東,指西朝西。」 嗯,他更厲害,刀的主人。「傲風哥哥……」 「好好說話。」 他沒好氣的往她額頭一拍,捏著鼻子的哮聲嗪氣突然一停。 又打人,十足的暴力分子。「我要王九,陳八。」 「給你。」 「嗄?」這麼好說話? 看她一臉呆相,逗笑了板著臉的郡王爺。「本來就是給你的,不過他們隱在暗處,不輕易現身。」 溫雅一聽,感動之餘又有些困惑。「傲風哥哥為什麼對我這麼好,我有點受寵若驚。」 她何德何能,從那兩人的身手得以看出必是得他器重之人,有可能是近身侍衛或左右手,可他卻毫無二話的給了相識未久的姑娘,她想想都覺得惶恐,天大的福分掉下來是餡餅嗎?還是會砸到爆頭的鐵餅? 他想了一下,說出一個紈褲會做的事。「看你順眼。」 沒來由地,說不出原因,連自個兒也沒弄明白,聽到她清脆如玉的嗓音時,他感覺這個人一定很有趣,能讓他枯燥乏味的日子添點趣味,他要像養寵物一樣的圈養她,用她脆弱的聲音取悅他。 可是一看到那雙澄淨眸子,他瞬間瞭解一件事,這是一隻野性難馴的貓,不會被豢養,馴服她還不如讓她自己慢慢靠近,卸下心防走向他。 別看她口口聲聲的傲風哥哥,看似和他親近、信任他,其實一直若有似無的保持距離,他稍有不妥的舉動她便雙肩繃緊,做出逃走或攻擊的姿態,時時警戒。 「這麼簡單?」令人難以置信。 他嗤笑。「不簡單,你知道這世上有幾人能讓我看得順眼?」 她搖頭。 「沒有。」他眼中看出去的是血腥、黑暗,斷臂殘肢,紅得泛黑的血河,張牙舞爪的巨大陰影…… 在她身上他什麼也沒看見,只有單純的白光和讓人平靜下來的無怨無求,乾淨得叫人心生嚮往。 如果他是黑色巨龍,她便是湖邊青青綠草,任他在湖中翻攪,卷起丈高水浪,她依然迎風而立,怡然自得的迎向照在青草上的陽光,灑脫得搖曳生姿,歲月靜好,那是他不曾擁有過的。 「沒有?」她詫異。 「小溫雅,你爹遭到流放,你娘跟著一起去,你不憤怒、不傷心難過?」他們丟下她,讓她承受他們該承擔的責任,她小小的肩膀上扛起千斤萬斤的重擔,難道不怨不恨? 溫雅往他移近一步,卻又保持了一臂的距離。「為什麼要憤怒,我娘陪著我爹很好呀!他們本來就應該在一塊,要不是祖母年邁、姊妹們柔弱,弟弟們又還小,我也要跟著去的。」 「你不怕吃苦?」尉遲傲風眼底透出迷惑,溫家遭遇家破的大難,她居然還能平靜的體恤雙親的無能為力。 她搖頭,神色認真。「只要一家人能在一起,再大的苦我也願意嘗,他們是我的家人。」 家人嗎?「只是這個原因?」 睜著大大的眼,溫雅眼神輕柔的說起爹娘。「我可以看見他們、聽見他們說話,感覺他們的存在,知道他們還活著,看他們眼露寵愛的對我笑,我覺得人生就圓滿了,我要的不多,只是一份真摯的疼愛。」 「真摯的疼愛……」他低下頭,輕聲的喃喃。 她對家人的保護讓尉遲傲風突然覺得很羡慕,他很想靠近這樣的她,想讓自己成為也被她放在心中的一員。 「傲風哥哥,人的心可以很大,包山納海,人的心也很小,只裝得下小小的心願,不貪心,自然心平氣和。」她是死過一回的人,更珍惜上天賜予的新生命。 她有幸遇到一對好爹娘,還有沒有爭執吵鬧的家庭,人和、家和,心更平和,她要笑皆過每一天,這才對得起重生的自己。 「過來。」尉遲傲風聲音低沉。 「做……做什麼?」她沒動。 「過來。」 「傲風哥哥,你的表情有些……兇惡。」他眼睛都紅了,像是負傷的小獸。 「別讓我說第三遍。」他聲一沉。 「我……」她要不要趕快逃?有種危險逼近的感覺。 看出她的意圖,臉一冷的尉遲傲風長臂一伸,將來不及逃走的溫雅拉進懷中,雙臂有如環抱孩童的抱住她。 當下,她很錯愕。「傲風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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