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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第四章 背靠大樹好乘涼

  背靠大樹好乘涼,這句話說得一點也沒錯。

  看著眼前樣貌普通,身形略顯瘦小的丫頭,沒人猜想得到她不只會武,而且身手不弱,能飛簷走壁,飛花摘葉,刀、槍、劍、棍樣樣精通,還擅使毒,除了長得不怎麼樣外,簡直是居家旅遊必帶的大殺器。

  相較之下,溫雅難免長籲短歎,自己說是學武,其實是玩的成分居多,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只學了些能自保的拳腳功夫,真要遇到真正的練家子,她三兩下就被打趴了。

  而她唯一能見人的是射箭,百步穿楊不做假,只是黎伯伯送她的三石弓留在京城,賣了一百兩銀子。

  「你叫千夏?」

  「是的,奴婢千夏。」低眉順眼的千夏曲膝行禮。

  「你的臉是真的吧?沒有易容?」明明不卑不亢,舉止合宜,她卻覺得不自在,瞥驚扭扭的。

  「真臉。」

  「喔!你沒學什麼易容術嗎,偶爾變張臉也不錯。」溫雅建議,因為她想學,用不同的面孔做她想做的事。

  「師父沒教。」她聲音不高不低,沒有起伏。

  「你想學嗎?」她問。

  「不用。」

  「為什麼?」如果做了壞事不會被捉嗎?

  「用不上。」千夏有問有答。

  「咦!」她感到不解。

  隨即有人來解惑。

  「因為她殺人從不留活口,所以見過她的人都成了冰冷的屍體。」世上最安靜的是死人,根本無須易容。

  「喔!她殺人……啊!殺……」溫雅噎了口口水,半是懷疑半是納悶的看向胳臂跟她一樣細的千夏。「傲風哥哥,我也看過她,會不會也英年早逝,香消玉殞?」

  面無表情的千夏眼角一動,用餘光睞了不靠譜的主子一眼,不動聲色的眼神中似在問:新主子腦子沒問題吧!這麼蠢的事怎問得出口。

  她是主子的奴婢,同時也把命交到主子手上,主子要她死她絕無二話,生死由主子掌控。

  尉遲傲風看傻子似的冷哼,「沒養過奴才?」

  「養過。」他們溫家的下人不少,每一房的丫頭、婆子、隨從、小廝都有十來個,整座府邸約七八十人。

  她的丫頭玲瓏、胭脂陪了她十年,不說主僕情深也有不淺的感情,抄家前她把她們的賣身契還給她們,兩人在官兵來臨前從後門離開了。

  「忠心嗎?」

  她遲疑了一下,「表面看來忠心,私底下不清楚。」

  誰家府邸沒幾隻咬主的蛀蟲,家裡出事前她是俗事不管的千金大小姐,自家後院的一畝三分地自有母親大人操心,她只管好吃好睡,跟三五好友郊外野宴,參加無聊透頂的詩會。

  聽見她的回答,眉頭一挑的尉遲傲風都要佩服她混吃等死的本事。「你們能順利走回老家,可見行善積德是有用的,老天爺特別疼寵傻子。」

  聞言,她不滿的皺皺鼻子。「一個閨閣中的小姐你能指望我們懂什麼,沒出事之前誰能預料天降橫禍,我們和所有官家子弟一樣,每日吃吃喝喝,學些才藝,再見見想見或不想見的人,虛偽的裝熟。」

  「有道理。」他身邊的那些人也差不多過這樣的生活。

  「所以說我算是很能幹了,沒丟失一個家人,」沒人知道她付出多少心血守護住他們。

  吃不好,睡不好,整日提心吊膽,唯恐一個錯眼便出了差錯。「只是那群豺狼般的族人挺鬧心的。」

  尉遲傲風一彈指,千夏悄然退下,「一群螻蟻罷了。」

  「對你而言是螻蟻,在我們看來是難以撼動的大樹,溫家老宅門口鬧了一回,大家心裡都有芥蒂,族裡的那些叔伯日後恐怕還有諸多刁難。」他們姓溫,總逃不開血脈相連的宗族。

  「有我在,怕什麼?」瞧她那副慫樣,看了刺眼。

  溫雅真把他當祖宗了,有求必應,杏色明眸眨了眨。「可你又不會一直都在,等你前腳一走,人家拿著柴刀、扁擔上門圍剿,我們是手無寸鐵的婦孺,說不定下一次你見到的小溫雅就成了一堆白骨。」

  她故意危言聳聽,將事態說得嚴重,誰知在重利之下會不會有人起了殺意,一不做、二不休的直接滅門,免除後患。

  「我不是給了你人?」尉遲傲風不耐煩的一瞪眼,可腦子裡閃過幾個孩子躺在血泊中的情景,其中一個是她,頓時無明火熊熊冒出,燒紅了他的眼。

  丫頭千夏,馬車夫喬七,喬七的妻子七嬸,管廚房的,三人都出自暗門,身手不凡,尋常百姓絕非他們對手。

  「可他們沒你英勇神武呀!一招未出就揭倒攔門的擋路犬,你說說你練了什麼絕世武功,有沒有興趣開山收徒?」要是她能學個一招半式,在四喜鎮上橫著走,也許能混出四喜一霸,和他的紈褲之名比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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