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寄秋 > 罪臣這一家 | 上頁 下頁 |
| 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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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動。」 在他死力的纏抱下,溫雅想動也動不了,她把自己想像成一根木樁,儘量去忽略他身體傳來的熱氣。 只是,他也抱得太久了吧,她額頭都冒汗了。 「二小姐,前頭出了點事,大小姐請你過去。」千夏在門外說著,並未推門而入。 溫雅和尉遲傲風所處的地方是主院旁的小花廳,前頭指的是正院前面的大廳,也是正堂,停放著一口大棺。 「好,我知道了。」她回應一聲。 「奴婢在門口,二小姐有事請吩咐。」她的意思是如果有需要,她會破門而入,溫雅才是她的主子,將她送人的尉遲傲風已是舊主,新主才是她現在守護的對象。 門口……她安心多了。「傲風哥哥,鬆手,家裡有事要處理。」 溫雅喜歡用「家」這個字,而不是「府」,府很大,勾心鬥角,家很小,卻很溫暖,是擋住外面風雨的避風港。 「先擱著。」懷裡多了個人的感覺很不錯。 「擱不了,你又不是不曉得我家中情形。」老的小的都要管,還得當家管事,擺平大小事。 「麻煩。」他冷哼。 「是挺麻煩的,但不能不理,祖母的年紀大了,要讓她少操點心。」這是為人小輩的孝道。 「再抱一會。」她小小的一隻,好想裝在懷裡帶著走。尉遲傲風把溫雅當成貓兒,不想放手。 此時的他不曉得什麼叫心動,只覺得她的氣味令人安心,讓他心生「養貓」的心情。 一會,又一會,千夏又來傳第二次話。 溫雅小貓爪子伸出來了。「你還要抱多久,我半邊身子都麻了。」 她往他手臂下方的穴位一點,冷不防身子一麻的尉遲傲風手一松,她立即從他腋下滑出,快步地走向門口。 走出門,她回頭扯眼吐舌扮鬼臉,做了個豬表情,再哼哼的走向正廳,把背影留給發怔的郡王爺。 這丫頭……尉遲傲風突然笑出聲,眼色漆黑如墨,他長腿一邁,很快追上前面的調皮鬼,以指輕彈她兩眉之間,把她氣得哇哇大叫。 逗弄她是他新的嗜好。 「……你……你們不能這麼做,我爹、我娘他們也是溫家人,溫家的列祖列宗不會允許你自作主張……」一身白衣白裙的溫柔站在父母靈位前頭,眼中淚花閃動,卻忍住不往外流。 她雖柔弱卻也堅強,明明渾身無力,猶如風中的落葉飄飄欲墜,還是挺直纖弱的背脊和不懷好意的族人對峙。 在她身邊是三個憋紅臉的孩子,他們也想保護纖纖弱質的大姊,小臉兇惡的瞪人。 半個時辰前,溫守成安排的眼線來報,華氏帶著一個孫女出門,他猜是要去祖墳前上香,趁空他便來這一趟。 「我是族長,我說了算,我們溫氏宗族百年向來秉持仁善之風,從未有過一個觸犯國法的不肖子孫,今日若是允了你們的要求才是貽笑大方,來日無顏見地底的先人。」得罪了他,他們還想有好日子過嗎? 「你……你別太過分了,我爹是做錯事,但是他也接受了制裁,如今人都死了,你們非要為難不給入土為安是什麼意思?」都是溫家人,為何要自家人迫害自家人,死者為大,為什麼要咄咄相逼。 溫柔很難過,胸口壓著一股氣難吐。 「人死了就無罪嗎?身上的汗點是洗不掉的,還害得世世代代的子孫都蒙羞,我們也是為了後代著想,不能讓他們有樣學樣學壞了,一心只有功名利祿和權勢,忘了家族的訓誡,孩子們需要好榜樣……」溫守成說得冠冕堂皇,卻難掩他心底的醜陋,用族長的身分圖利自身,欺淩弱小。 「我祖父、我二叔、三叔、大哥、二哥、子廉他們遭到流放,難道不是為我爹犯下的罪而受刑,族長爺爺,凡……凡事留三分餘地,我爹和娘在這兒看著呢,你們都不怕他倆去找你們嗎?」宗族的力量是保護自家人,可他們卻反其道而行,把人逼到無路可退。 風中是吹散不去的香燭味,鐵盆內是燒盡的紙錢灰,風一吹像春天的柳絮四處飄起,此嗖嗖的白幡搖曳著,一口香楠棺木擺在大廳正中央,顯得肅穆而……陰森。 做了虧心事的人難免心虛,畏懼鬼神之說,隨族長同來的族人一聽溫柔說起爹娘的陰魂不散,有可能在廳中飄蕩,一個個突覺背脊發涼,感覺周遭冷了幾分,不等別人嚇他們便自己嚇自己,疑心生暗鬼。 「壞人,你們全是壞人,不讓大伯下葬,我要去官府告你們,讓你們全去坐牢!」 稚嫩的嗓音一響起,十來個大人同時面上一紅的看向眼眶蓄淚的雙生子之一,既羞又愧,又微有不快。 「哼!小小年紀如此惡毒,分明是跟你大伯學的,看來族裡的決定沒有錯,不能讓你們這一家子壞了溫家後代的根……」 「早已爛掉的根苗何須強詞奪理,我們的確有罪,身犯國法,但是朝廷已下了明確制裁,族長是想用私刑公然和朝廷作對嗎?」 「二姊。」 「二妹……」 看到溫雅出現在大廳,溫柔和幾個弟弟面上一喜,露出找到依靠的笑容,小的那幾個飛快跑到溫雅身邊,有的委屈的拉住她的手,有的惶惶不安的捉住她衣角,眼中淚光閃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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