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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


  龍飛面色凝重,「一種非常危險的武器,殺傷力強大。」

  「啊!那我們不是死定了……」

  此話一出,人心惶惶,更多的人面白如紙想打退堂鼓,他們只是漁民,並非水裡來、火裡去的士兵。

  「別慌,不過是幾門大炮,我先去毀了便是。」曾為軍中將領的申屠遲比誰都更清楚大炮的威脅性,因此決定身先士卒,想在大炮未造成重大傷亡前予以破壞,使其空無用武之地,形同擺設。

  他剛一動,身側的龍飛忽地拉住他,用關心的眼神詢問,他心中一暖,點了點頭。

  父子天性抹滅不了,不管是否相認。

  面有憂色的龍飛一鬆手,申屠遲騰空飛起,他藉由內力飛掠了一段,卻離海賊的船尚遠。

  人可不能飛過一片大海,在眾人以為他支撐不住要往下墜之際,他從懷中取出一物往海面上丟。

  乍一看,竟是巴掌大的黃符。

  符紙是紙,入水即化實屬正常,可是申屠遲竟足尖一點再度躍起,而後指尖一收,符紙又飛起,竟沒濕透一絲一毫。

  原來那是童玉貞所繪的避水符,沾水不濕,申屠遲藉著符籙一再一起一落,最終上了海賊船,還讓他們自食其果,放火燒船。

  轟地一聲,船上的彈藥爆炸了,爆開的威力波及左右船隻,剎那間,海賊那邊有七艘船沉沒,五艘船身破裂,大量進水,雖然沒沉,卻也差不多了,船上海賊紛紛跳船,游到其他船上。

  申屠遲乘勝追擊,又斬殺了不少措手不及的海賊。

  如今海賊損失了不少船隻,在數量上和漁船相差無幾,但勝在人多略佔上風。

  兩邊的人正面碰上,短兵相接。

  不過很快就能看出民防團練出的成績,他們從一開始的驚慌到漸漸掌握了訣竅,兩兩一組攻防交替,把拋勾順繩上船的海賊給打下船,眾人連心防止有人攀船而上。

  海賊是一群烏合之眾,一直以來仗著人數上的優勢才順風順水,再加上漁民本身的不團結,不打先畏戰的怯弱,任由海賊上船劫掠而不反抗,這才讓他們膽子向橫長,一見漁船就搶,不看多寡,無所顧忌的在海上稱霸。

  可是這一回海賊是踩在刀口上了,別說有能力反擊的民兵,光是將帥出身的申屠遲和龍飛就有以一敵百的身手,他們一出手,豈能有活口,全是殺伐果斷的狠人,一刀一劍收割人命像在剖瓜似的,咽喉一絲血線,再無氣息。

  眼看自己的人越來越少,海賊頭子也急了,他看著一個又一個活生生的手下死去,心中又氣又惱,忿恨不已的走來走去,想著怎麼把這群不知死活的漁民收拾了。

  驀地,他看到領頭的龍飛。

  海賊頭子知道這個人,民防團的教頭,多次讓他在有民兵的漁船上討不到好處,還差點損兵折將,鎩羽而歸。

  就他了,拿他祭旗。

  海賊頭子獰笑著拿出一塊油布,擦拭手中從洋人那裡搶來的「暗器」,這玩意兒可厲害了,一擊必中。

  他舉高右手,將黑色管口對準對面漁船的龍飛。

  砰一聲。

  「爹,小心——」

  倏地噴出的血濺上龍飛的臉,他面色慘白,說不出話來,入目的鮮紅刺激他的雙瞳。

  他雙手僵硬的按住血冒出的地方,可是血仍不斷的流出,紅了十指,噴泉似的濕了甲板。

  「你……你喊我什麼?」

  「爹……」申屠遲的臉色更白,白得像剛從棺材裡挖出的屍體,一點點血色漸漸流失。

  「我不是……你爹……」龍飛想說「你認錯人了」,但喉間哽咽,胸口刺痛,彷彿有錐子直戳。

  申屠遲笑著,一口血從嘴角噴出。

  「快走開,快走開,別擋路,我來……」

  一道穠纖合度的身影從天而降,因為救人心切,她一把拉開扶著申屠遲的龍飛,一時力道沒控制好將人甩向船桅。

  龍飛前額撞個正著,暈了一會兒,好不容易才恢復。

  當他再抬頭一看,只見申屠遲胸前貼了一張黃符,童玉貞手指輕靈地打著手印的,浮空的虛影沒入申屠遲心脈,他看似微弱的氣息忽然強勁了許多,明顯看見一起一落的起伏。

  「他……他沒事吧?」

  童玉貞一抹虛汗,往自己嘴裡塞了一顆金丹,略作調息才有力氣開口,「暫時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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