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妖小吃貨(49)_寄秋

四十九

　　「什麼叫暫時沒事，不是止血了嗎？」龍飛不知道自己在急什麼，他一顆心紊亂不已。

　　「那是我用止血符止住了出血，但我不是大夫，他的傷我治不了。」童玉貞心裡好難過，眼底濕潤，有些想哭，看到好好的人突然倒下，她宛若被抽去一魂，驟地心痛如絞。

　　龍飛眼眶一紅。「他為什麼救我？」

　　從那麼遠的地方飛縱而至，以身相護犧牲自己。

　　「他還沒死，你自己問他。」他們父子的事她不能插手，她只是很氣很氣，氣到全身快要爆炸。

　　童玉貞不知該氣誰，氣別人打架，她在打盹，還是氣申屠遲奮不顧身的蠢行為，為了早已將他忘了的父親甘心送死，或是……那個該死的海賊，竟敢傷了她的人……

　　咦？她的人？

　　童玉貞一怔，不解的想著，什麼時候她把厚臉皮的國公爺歸納成自己人？是她咬他一口的時候嗎？或明知她有自保能力卻挺身而出，擋在她面前被紅衣女鬼捉了一把？

　　她已經搞不清楚自己在想什麼了，只知他一受傷，她始終平靜的道心就像被狠劈一刀，出現蜘蛛網一般的裂縫。

　　她在意了嗎？

　　對他。

　　「貞……貞兒，別哭……」一隻手抬高想拭淚，卻又無力的落下，申屠遲慘淡一笑，眼中只有一人。

　　「誰哭了，我才不會為你而哭，你活該，自己找死……胸口多了一個血洞，有異物卡在胸骨間，我……我做不到，我取不出來。」她能用通天眼看見在兩骨之間，異物一角凹陷，正好和胸骨相合，強行取出會導致胸骨斷裂，斷骨尖銳，恐會刺入心窩，那時他就真的沒救了。

　　人的心頭血是性命的根源，一旦血流盡了，人也魂歸陰司，不可復生。

　　「我不能……不救他，你知道的……」為人子者豈可棄父於危難中，他只是做了他應該做的事。

　　她知道，所以她什麼也沒說，「你等著，我去替你報仇……」

　　「小心，他有火銃。」他看見了，才急如星火地想為父親擋下，但他太高估自己了，以為能及時躲開。

　　火銃……龍飛眼中白光一閃，似乎想起什麼。

　　如果他真是一名漁民，他絕對不會曉得火銃是何物，可是他腦海中卻浮現火銃的樣子，也知曉它的作用，甚至曾經握在手裡，對著遠處的空靶射擊，皇上還說「愛卿，偏了」……

　　怎麼有皇上？明黃色的龍袍……不，他想不起來，是戲文看多了，犯迷糊了……

　　「火銃不火銃的，在我們眼中都是不堪一擊的俗物，讓凡夫俗子見識見識本仙姑的本事。」

　　像隻燕子般掠空而起，腳踩蓮花燈的童玉貞停在半空中，她人不動，腳下的蓮花燈卻不停地轉動。

　　驀地，她坐下，成了蓮花燈的燈蕊，蓮花盛開了，她手比蓮花指，一束金光破空而出，她連人帶蓮花燈被籠罩在金光中。

　　「天呀！她是仙女！」

　　「不會吧，我看見神仙了……」

　　「她居然在上面……」

　　漁民們驚喜的跪地膜拜，久久不起，當是菩薩顯靈，救助萬民，一顆頭磕了又磕，十分虔誠。

　　沿海地區有他們信仰的神祇，蓋廟祭祠，舉凡出海的人家都會入廟一拜，祈求平安。

　　不過海賊們卻是驚恐萬分，作惡多端的人最怕神罰，天打雷劈，一看天有異象，白平多出能坐人的蓮花燈和一名容貌清妍的女子，他們嚇得腿都軟了，全身顫抖。

　　只是他們還是想得太簡單了，接下來的毀天滅地才是真正的驚心動魄，往後的數十年，這段經歷不斷經過漁民口耳相傳，成了一則神仙下凡救世的傳奇。

　　「想要不勞而獲，那就去六道輪迴的畜生道，來世為驢，日夜磨粟。去吧！九龍吸水——」

　　一聲輕叱，原本晴朗無雲的碧空忽然狂風大作，海面上頭的天空似被什麼吞蝕了，一點一點的變暗，暗到有如冬日的傍晚，有點微光，卻又昏昏沉沉的暗淡，光和影重疊。

　　此時，一道、兩道、三道……九道手臂粗的旋風帶起海水化為蛟狀，從海賊船的四方盤旋而起，直到天際。

　　蛟龍不停的旋轉，隨著旋風捲起的海水越來越多，蛟龍也變得更粗大，即將化為龍。

　　九條沖天蛟龍翻攪著海平面，海水跟著一上一下的起伏，最後形成浪高十幾丈的漩渦，將剩餘的海賊船轉得七葷八素，一些沒站穩的海賊被拋出船外，落入波濤洶湧的漩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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