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寄秋 > 除妖小吃貨 | 上頁 下頁
四十七


  接下來幾日都有好多大魚入網,船上的漁民也不爭先恐後的上前拉網,而是一個個像看熱鬧般往船側一站,雙手抱胸或和身側的人閒聊,把主要拉網的位置讓給看來最羸弱的童玉貞。

  只見她又是一拉一挽,一拉一挽……魚兒拉上船,她將魚網往上一拋,魚像下雨似的往下掉。

  又是一次大豐收。

  這一次出海的大船有幾十艘,海面上連成一片船海,男人們看著童玉貞輕輕鬆鬆拋魚上船,心裡想著娶她為妻多好,日後漁獲滿船,他們什麼事也不用做就坐等享福。

  可是一看到她的食量,他們紛紛打退堂鼓,面有驚色,一個人吃掉十個成年男子的飯量,誰家養得起呀!

  「夠了,夠了,再裝下去船就要沉了。」魚滿為患,太重划不動漿,到時又是麻煩。

  難得一次大豐收,龍飛反倒苦著臉發愁,擔心魚太多拉不回去,得半途丟一些減輕重量。

  「頭兒,多的我們把牠們吃掉。」做成魚膾,炸成魚塊,煮成魚湯,總能把牠們吃光。

  「呿!貪吃鬼,還不趕緊收拾,一會兒要是遇到海賊,想走都走不掉,」一名老漢抽著水煙,他是船上唯一一個大夫,雖然醫術不怎麼樣,起碼湊個數,醫醫腹瀉、腳氣病、風寒還行。

  一聽到海賊兩字,大家面色變了,不再嘻笑,加快手邊的動作收魚入艙,將魚網攤平再捲好,回村後再修補被魚撞破的破洞。

  常言道好的不靈壞的靈,赤腳大夫那張嘴是烏鴉嘴,專招禍的。

  當眾人收拾好準備返航,海的另一端出現米粒大小的黑點,黑點越來越大,大到足以看清船形。

  「不好了,頭兒,海賊來了——」站在高處瞭望的人大聲喊著。

  底下的人一陣慌亂。

  「冷靜,不要慌,拿起你們的武器,照我平日教你們的,不要怕死,死的不一定是我們,拿他們為死在他們刀下的親朋好友償命……」吾寧死,不敗逃,龍飛體內的將軍魂甦醒,看著逐漸逼近的海賊船,他戰氣沖天。

  誰不怕死,人人都怕死,可是在龍飛渾厚的聲音中,眾人找出藏在船上各處的防身武器,有棍棒、有長槍、有短刀和戈,斧頭也不少,甚至是生鏽的柴刀,人手一把。

  有船員道:「頭……頭兒,有三十幾艘,是我們漁船的兩倍,肯定打不過,我們逃吧!」他有老婆孩子,不想死。

  「逃到哪裡,海裡嗎?寧可站著死,也不能跪著生。你們怕什麼,不就是命一條嗎,好死賴死多殺一個賺本錢。」龍飛只覺得身體好熱,熱血沸騰,就是這種感覺,血脈賁張。

  寧可站著死,絕不跪著生。申屠遲回憶著,當年父親衝進敵軍奮勇殺敵時,口中喊的正是這句激勵人心的話。

  他眼眶一熱,抽出腰間軟劍。「龍叔,算我一份。」

  「你不怕?」看著站在身邊的偉岸男子,龍飛心中不由自主的生出一股驕傲,好像他就是自個兒的親生兒子。

  「怕死嗎?這字怎麼寫?我爹沒教過。」爹只教他大丈夫頂天立地,仰不愧天,俯不愧地,光明磊落忠君護民。

  「小子,有種。」龍飛重重往他肩上一拍。

  一抹孺慕之情閃過申屠遲眼底,他開懷的笑了,「我身子正虛著,多殺幾個海賊進補。」

  「好,好,我也虛,咱們殺個過癮,拿他們一個個下鍋,敢動百姓的命,我就要他們的命。」為了護住身後的人,拋頭顱,灑熱血,犧牲自己也不惜一戰。

  兩人相視一笑。

  海賊一來,輕功了得的童玉貞早躍上船桅上方,並將一只空的大水桶綁在船桅上。

  比男子嬌小的她往桶裡鑽,指戳幾個窟隆眼朝外一看,又化了一張金剛符在水桶外邊形成防護罩,刀劍不入,箭射不穿,先保全自身。

  她武功不好是事實,用不著覺得羞愧,為免成了別人的拖累,她非常自覺的先躲起來,省得別人還要分心保護她。

  這個「別人」指的是申屠遲,對一群沒有上過戰場的漁民而言,他便是主力。

  不過童玉貞有點悵然若失,等著和父親並肩作戰的申屠遲根本沒發現她不見了,側著身和龍飛商量應敵之策,兩個人臉上都揚著令人望而生畏的厲色,如修羅臨世般充滿冷戾。

  遠看著,海賊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竟使用包夾式的戰術,三十幾艘大小不亞於漁船的船隻形成一直線,兩邊船先行,呈弧狀向內收緊,半圓的月牙船形將漁船包圍住。

  進無可進,退無可退,因為漁船的後方便是更遠的深海,船上的淨水和糧食僅供回航所需,若是再遠一些,還沒餓死就會先因無水可飲而亡。

  人可以七天不吃東西,卻不能不喝水,所以漁船只能背水一戰,沒有退路。

  「那是什麼……竟然是大炮……」怎麼可能,那是軍中才有的武器,怎會在海賊手中?

  申屠遲手一緊,青筋浮起。

  看來有必要讓朝廷派人來調查,沿海一帶的官員怕是不能自清了,早已連成一氣。

  「頭兒,什麼是大炮?」圓圓長長像竹炮的銅管嗎?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