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妖小吃貨(42)_寄秋

四十二

　　一說到海賊，男子面上一暗。「燒殺擄掠，無惡不作，有時還上岸搶奪，連女人小孩都不放過，一併搶走。」

　　「要不要朝廷派兵剿匪？百姓之苦不該遭漠視，惡匪不滅難以安居樂業。」一說起匪患，申屠遲本能地想要一舉殲滅，油然而起的將軍魂顯露於外，殺伐氣勢冷冽寒肅。

　　「你是官府中人？」男子聽出他語氣中不怒而威的凌厲，眉頭微微一顰，看著他似乎看到什麼。

　　申屠遲一頓。「算是。」

　　他已經不掌兵權了，但仍是一品國公，位極勳貴，上表奏請出兵還是可行，甚至能親自領兵橫掃東南海域。

　　「新調派來的官員？」男子問。

　　「不是。」

　　「京官？」他又問。

　　申屠遲遲疑了一下。「嗯。」

　　男子輕輕一笑，已見被生活磨出的老態。「朝廷的兵不中用，看著雄壯威武，實則是敗絮其中的花架子，前腳英姿勃發地說要保護沿海百姓，後腳貪汙收賄，敗兵而逃，還是靠自己比較妥當……」

　　「當家的，你又胡說什麼，別在客人面前議論那些朝廷事，我們管好自己就好。」婦人將剛炸好的一盤小魚乾端出來待客，聽到丈夫所言立刻制止，擔心他話多惹禍上身。

　　官匪勾結是常有的事，並非只有沿海一帶才有，只不過天高皇帝遠，更明目張膽而已，當地官員都成土皇帝了。

　　「哈哈！難得暢所欲言，妳還攔著我，真是無趣。啊！忘了問公子貴姓，我姓龍名飛，賤內簡氏玉萱，小兒御海，小名海哥兒，女兒清雪，我家小蝦米。」龍飛頗為自得的一手擁住一個孩子，樂呵呵的看著他們天真的小臉。

　　「什麼，姓龍？」他連姓氏都改了。

　　「怎麼，有何不對？」見申屠遲一臉錯愕，龍飛不解的送上一罈子酒，先喝口酒交朋友。

　　不對？他已經不知什麼是對、什麼是錯，他爹申屠逸成了漁夫龍飛。「我姓申屠，單名一個遲。」

　　「申屠、申屠，好熟悉，好像在哪聽過……」龍飛的頭忽地生疼，朦朧間，他感覺自己似乎身著黃金盔甲，輕擁為他送行的美麗女子和聰穎稚子。

　　不難看出兩人感情甚篤，他似乎深愛那女子，那女子則為他一生不悔，但……那並非他的妻與子。

　　「當家的、當家的，你沒事吧？別嚇我和孩子……」見丈夫痛苦的抱頭呻吟，簡玉萱趕忙抱住他。

　　搖了搖頭，搖去眼前的影像，一陣頭疼過去，龍飛又恢復正常。「沒事，一下子酒喝太急，嗆上腦子了，勢頭一過就好了。」

　　他不敢對妻子說，最近這樣的事不時發生，另一個女人的淚叫他心口發酸，他想跟她說自己很快就回去了。

　　可要回去哪裡呢？他根本不認識那女子。

　　「你呀！小心點，咱們一家老小全靠你了，你不能有事。」簡玉萱知道丈夫的性子，不喜人嘮叨，可是不唸上兩句他又不管不顧，一腔熱血的往前衝，非要做出頭鳥。

　　「爹，不能喝酒。」龍清雪聲音軟糯，噘起嘴。

　　「不是不能喝，是少喝一點，哪有男子漢不喝酒，我以後也喝。」龍御海護爹，想喝酒的童言童語令人發噱。

　　哭笑不得的簡玉萱輕拍兒子的頭。「看好你們的爹，別讓他喝太多，我再炒幾個菜就開飯了。」

　　一說到開飯，龍家兩個孩子，包含面色蔫蔫的童玉貞都兩眼一亮，催促著簡玉萱快把菜下鍋，等著吃。

　　沒一會兒，幾道海魚做的菜端上桌，還有海帶排骨湯、清蒸龍蝦、辣炒蝦子、一盤涼拌地菜，攤了煎餅怕吃不夠。

　　一般的家常菜，不算豐富，但勝在量多，尤其是十人份的大鍋飯，一半糙米一半白米，很快見底。

　　龍清雪拍手。「哇！姊姊好會吃……」真厲害，以後她也要吃這麼多才會快快長高。

　　「吃得真多。」龍御海十分憂心，這位姊姊吃虧夫家，她會嫁不出去。

　　龍飛一家在村子裡算富戶，他當教頭教青壯男子三百名，縣府每個月給他十兩銀子，這對一般百姓而言是大錢，能買一家六口半年的口糧，他還出海打漁，每次的漁獲不少，因此兩個孩子從未挨過餓。

　　可是一看到童玉貞的吃相，他們開始擔心家裡的飯夠不夠吃，明兒天一亮得早點去趕海，多撿點魚蝦貝類加菜，八爪魚清汆沾醬汁也好吃，再挖點海腸子、地龍……

　　童玉貞有些尷尬。「我……呃，只吃一點點……」才半飽，還能再吃半盆白飯，不過飯沒了，只能吃煎餅。

　　「是呀！吃得不多。」申屠遲寵溺的將碗裡的飯撥給她，他實在吃不下，沒胃口，倒是酒喝了不少。

　　「申屠遲，你人真好。」童玉貞瞇著眼笑，三兩口扒飯吃，配著魚頭和菜汁，吃得很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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