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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


  ▼第八章 失憶的漁夫

  「就是這裡?」申屠遲問。

  兩人越走越偏,走到一處近海的小漁村,村裡的人不算多,也就二、三十戶人家,每戶人家的男人大多出海打漁,只剩老弱婦孺編著魚網,趁退潮時趕趕海,撿點海貨。

  童玉貞和申屠遲進村時,看到的大都是低矮房舍,以土磚混泥或是石頭打成四方磚建築而成,防風、防浪、防海水浸蝕,家家戶戶門前掛著魚網,曬著小魚乾。

  老人坐在門口一針一線的補魚網,小孩拖著大桶小盆撿著海邊的螃蟹、螺子回家餵雞鴨,婦人們採了海菜給家裡添菜,曬乾了也能賣點小錢,過著貧窮又知足常樂的生活。

  「不信?」

  「是難以置信。」國公府出身的爹能忍受日日打漁,以捕魚維生的日子?

  寧可戰死,也不苟且偷生的活著,定國公府的兒郎只能保家衛國,不做亡國奴,橫刀在手護萬民。

  「世事難預料,你也料想不到有一天你會來到東南沿岸。」童玉貞看著波濤壯闊的大海,心胸開闊了許多,積累多年的鬱氣似乎也消減了不少。

  「貞兒,你確定我爹還……」活著?

  申屠遲日趕夜趕的趕到海邊,他有些近鄉情怯,不敢去挑明。

  萬一認錯了,或是他爹根本不想見到他……

  童玉貞伸手握住他的大掌,稍微用力的緊了緊。「擔心什麼,就當玩一回,吃吃喝喝滿足了,再拖一簍子海貨回去,沒人說進寶山一定要挖到金銀珠寶,也許是能看到雨後的一道彩虹。」

  雨過天晴,申屠遲腦海中浮現這一句。「只是彩虹妳就滿意了,不是一大桶米飯?」

  一提到「飯」,童玉貞真的餓了,食量奇大的她禁不起胃袋一空。「找個人家蹭飯,給銀子買,你給。」

  她身上銀子少,還要買作法、畫符的法器。

  十萬兩黃金她連摸都沒摸到一下,師父一下子全收走了,還說要廣施十萬信眾,再把清風觀裡外整修整修,蓋幾間清修室,改善弟子們的伙食,她功德無量。

  修道之人不看重銀兩,童玉貞不把黃澄澄的金子當一回事,只要讓她吃飽睡足便萬事休,申屠遲也是看中她這一點才溫水煮青蛙,以吃為餌竊取她的心。

  之前不叫小童不應聲,他一叫她就翻臉,怒目橫視,如今都坦然接受「貞兒」這小名,在他藏起她的道袍、道士鞋後換上他準備的女裝,打扮得有幾分女子的嬌俏。

  「好,我給,養一個妳我還養得起。」看她笑眼一瞇,申屠遲缺失一角的心瞬間填滿,露出寵溺神色。

  沒聽出話中意的童玉貞拉起他的手,急切的往前走。「快!我的肚子在嘀咕了,說它們餓翻了。」

  兩人在村裡繞了一圈,挑中其中屋舍最大,用紅磚蓋成、鋪有瓦片的一間民居。

  雖然有築上圍牆,但不高,只到成年男子大腿,站在牆邊往裡看,一目瞭然,主要是防風沙和不讓人輕易走進曬漁貨的院子。

  「叔叔、姊姊,你們找誰?」

  叔叔……姊姊?

  聞言童玉貞差點笑出聲,她一瞅申屠遲微黑的臉色,忍不住笑出來,他一臉冷肅還真有長輩的風範。

  「妳還笑。」

  「我臉嫩。」意思是她看來臉皮生嫩,年紀小。

  在戰場上帶兵打仗的申屠遲皮膚糙得很,風吹日曬又要趴地埋伏,吃得不好、睡得不好,人難免……滄桑。

  「我試試嫩不嫩。」他把臉湊過去,蹭磨細滑的嫩頰,薄抿的唇瓣不意擦過她嘴角,他勾唇一笑。

  「啊!別弄我,癢……」不知道被輕薄了的童玉貞只是閃躲,根本沒意會到兩人的情形屬於情人間的親暱。

  「叔叔、姊姊,你們在打情罵俏嗎?」

  沿海地區民風較開放,對於男女間的小情趣包容性大,但是童玉貞一聽,還是臉頰發燙。

  她低下頭看著不及她腰高的小女孩,葡萄似的黑色大眼烏溜溜的,好奇地偏頭看人。

  「是哥哥,不是叔叔,我和姊姊在玩。」一臉正經的申屠遲很慎重的強調,但是面色沉冷,讓人感覺有種很突兀的爆笑感。

  「你要不要臉呀!她的年紀當你女兒綽綽有餘,她喊你哥哥你好意思應?」臉皮真厚。

  看著五、六歲的小女孩,申屠遲的臉更黑了,若他成親早,孩子也該這般大了。「她不是我女兒。」

  言下之意是有什麼好難為情,他照她的輩分走,與她平輩,自然是哥哥。

  「她當然不是你女兒,她是我女兒。請問兩位有什麼事?」一位常年勞作的婦人走了出來,膚色偏黑,但高挑纖瘦,容貌尚可,若再年輕十歲也算海灣美女。

  看到婦人,童玉貞上前。「我們是來玩的,可是玩了好一會兒,此時飢腸轆轆,想來討飯吃。」

  「我們這個小地方有什麼好玩的,全是閒的……」婦人說著就笑了,不就是太閒嘛!才會往魚腥味重的小漁村鑽。

  她做了個請進的手勢,打發女兒去找她爹回來待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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