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寄秋 > 除妖小吃貨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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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部侍郎,娶妻張氏,膝下三子二女。」五品以上的官員及其家眷都編列成冊,以便查尋各家盤根錯節的關係。 一聽到張氏,小童眼中閃過一絲若有似無的恨意,但語氣憊懶。「她還敢生,不怕再生出一個妖物嗎?」 妖物?申屠遲目光一深。「不是不相識?」 「不是只有某位半桶水國師會掐會算,我也會。」小童輕撫光潔的頸項,那裡曾有深紅的指印,她無法忘記被人壓在床上用雙手掐住咽喉的感受,不能喘氣的窒息感。 她說她是妖怪,不應該被生出來,早在出生那一刻就該溺死於尿桶,免得禍害爹娘,帶來災難。 而她也下手了,為百姓除害。 韓不屈無奈。「小師妹,咱倆舊日無冤,近日無仇,不用牽扯上我吧!」打個坐也中箭,要他怎麼活? 滿腹苦心的他可是在夾縫中求生呀!一個是能輾壓他的大力小師妹,一個是直接踹他屁……菊花的師叔,另一個道法不通,全憑武力的國公爺,他夾在三人之中顯得弱多了,根本是狂風暴雨下一朵飽受摧殘的小白花。 「要不是你無能,我還在無量山上過著那清心逍遙的日子,摘花、採藥,大啖獸肉,使喚沒腦子的師弟。」她就是一個山大王,無拘無束,天晴賞雲,落雪烹茶,霞色長空滿天紅,嵐色鎖山煙重重,看不盡的四季變化。 「妳不覺得太無趣?」沒有人間煙火來得更有趣味。 日復一日的修行太沉悶了,放眼望去全是老老少少的道士,他心如鴻鵠想要展翅高飛,於是他走了。 「人各有志。」他的嚮往她理解不了,她喜歡風,喜歡雲,喜歡落下的雨,喜歡山上的樹海…… 她唯獨不喜歡的是山下的人,形形色色,太過複雜,表面是一套,私底下又是一套,表裡不一。 韓不屈訕訕,不好說什麼,言多必失,他還是少開口為妙。 他上身挺直繼續打坐,運氣入體提升修為。 韓不屈安靜了,申屠遲卻又開口了,他針對的都是小童不願面對的過往,即便已經過去許久,仍是她心中癒合不了的傷口,痛到連提都不想提。 有人啟智早,小童幼時到了一歲還不會走路,兩歲多才會說話,但她是早慧的孩子,雖然起步比人晚,可是識字快,往往看過一遍便牢記在心,也比一般孩子靈透,別人對她的好和壞都能一目瞭然,擱在心裡。 她曾經很天真的認為事無不可對人言,想說什麼就說什麼,直到母親一巴掌打在她臉上,不許她再說話,她才知道有些話會害人,服侍她的奶嬤嬤和四個丫頭被活活打死了,只因她們沒有管好她的嘴巴。 「張氏只有一子,其餘是庶出子女,聽說還有一幼女因病早夭,不在人世。」申屠遲目光落在小童身上,他很清楚的看到他說到「因病早夭」四個字時,小童指尖微顫。 小童是童侍郎的嫡女,確定。 「是死了呀!多好,少一個人吃飯。」「她」兢兢業業的想霸佔丈夫的心,終究事與願違,甚至再無生子。 「不想回去認祖歸宗?」 小童聞言,立即像受傷的小獸一躍而起,撲向申屠遲往他臂上一咬,目露凶光。「少管閒事。」 看到她眼中的凶狠,他在心裡苦笑,那不是人,而是野獸。「痛不痛?」 她一定很痛。 小童鬆口,以舌一舔口中的血腥。「痛的是你吧!我剛咬了你。」 她看申屠遲的眼神是——這個人是傻子吧!被人咬了一口居然不知痛,還反過來問咬人的人痛不痛,傻到腦子流膿。 「但妳是心痛。」他覺得自己很殘忍,血淋淋的撕開她沉痾多年的傷,讓她再度血流不止。 小童看了申屠遲一眼,不發一語的爬到師父身邊,抱著他的手臂輕靠他肩頭,呼嚕嚕的打起瞌睡。 「不用再問了,這丫頭不會給你答案的。」一清道長化指為劍,勾起一件小棉被蓋在徒弟身上。 「她在逃避。」不去面對,傷口永遠不會好。 申屠遲是嚴厲的,用著鐵血手腕應對一切,他只會帶兵,用練兵的方式想讓他看重的人走出來。 小童和童錦元的相處格格不入,像鏡子的兩面,一個漠然以對,相見不相認;一個急切,想去確認,卻始終不得其門而入。 他看得出小童很在意她的兄長,可是又不想兄長靠近她,委屈自己當個無心人。 「那是她自己的事,你管太多了。」一清道長心疼自己一手養大的徒兒,希望她一生無憂,少些磨難。 他能為她做的都做了,就看她如何抉擇。 「道長忍心看她困在心繭中不得脫困?」看她想認親不能認的傷心,他很難做到無動於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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