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寄秋 > 除妖小吃貨 | 上頁 下頁
八


  只是殺戮多了有違天和,難免會受到天地的反撲,晉王的情形便是其一,嚴重到藥石罔效,群醫束手無策,必須藉由宗教的力量才得以緩和,但仍有隱患,並未好轉。

  「別文謅謅的說好聽話哄騙,我是沒見過世面,不過我有個原則,天大地大我最大,在這無盡山脈中只能聽我的,否則請自行離去。」她可不是他們爹娘,慣著這群嬌生慣養的小姐公子哥。

  小童是被親生爹娘丟棄的棄兒,所以見不得出身在蜜罐中的名門子弟,身在福中不知福,白白糟蹋上天的恩賜。

  申屠遲略微驚訝。「無盡山脈?這兒不是無量山……」他聽說一入無盡山脈中,九死一生,無止境徘徊其中,直至被吞噬。

  「無量山不過是無盡山脈中一座危險性較低的山,你們的運氣還算不錯,之前連著七日毫髮無傷,換成其他獵戶早已屍骨無存。」小童並非危言聳聽,少有人入了無盡山脈還能活著出去,至少要留下什麼,譬如斷手殘肢,毀容面殘,少顆眼珠子……

  「這是本仙師的功勞。」韓不屈跳出來搶功,他擅於掐算,趨吉避凶,這才無人傷亡。

  「得了,別說出來丟了師門臉面,學藝不精也敢高登國師一位,一誤蒼生,再誤天下,難怪師伯怎麼也不承認你出自清風觀,太丟人了,小小的桃花瘴也破解不了。」師門蒙羞,無顏得見祖師爺。

  韓不屈訕訕。「這話太刻薄了,只能說這陣法精湛高於我,而我也太輕忽了,沒想到回師門會遭遇重重關卡。」

  這些年太順風順水了,以至於他有些自視甚高,自認為一身修為已出神入化,一般人近不了身,更遑論以術式制住他。

  國師地位崇高,在世人眼中等同天上神仙一般的存在,因此他越發自大,過於自信的下場是栽了個大跟頭,不僅丟了面子,連裡子也沒了,還被人從神壇上扯下來,顏面無光。

  「師門還是你的師門嗎?少往臉上貼金,師伯不在了,如今是我師父掌門,你用修道者的身分拜山,不是門中弟子。」一日入世便是紅塵中人,與道門斷了塵緣。

  「我以為要被打斷雙腿……」韓不屈苦笑,他真的太久沒回來了,久到無量山接納不了他。

  「我說說而已,別當真,不過無量洞的懲處是師伯生前的遺囑,自個兒領罰去,全了師徒情分。」這人是師伯一生最大的驕傲,也是唯一的遺憾,原本師伯打算將掌門之位傳給他,師父的性子不合適,可惜……

  鵬鳥展翅,一飛萬里,非一山一水困得住。

  「我知道了。」師恩難報。

  「對了,你們打算漏夜翻過山,夜宿清風觀,還是明早再啟程?走快些午後能到。」經過大約的估算,小童不經意的瞟了一眼花容慘淡的秦悅心,將抵達時間往後延一到兩個時辰。

  所有人都看向立如松、冷如霜、面如刀鑿的申屠遲,他一言不發的看著層層疊峰的山巒,略做思忖。

  「歇一夜,養精蓄銳,明早誰也不許拖後腿,一鼓作氣不歇息,誰要是腳程慢了誰留下。」他話中之意有些針對秦悅心,警告她少做小女兒嬌態,想要一盡孝心就拿出誠意,不要三步一小歇、五步一大歇,沒人慣著她,同時也是一種表態,令出如山,誰也不得違抗。

  「是。」連同秦悅陽在內,眾人齊聲應下。

  「好了,砍樹搭營,就地休息。靳辛,你帶四名手下守上半夜,嚴錚下半夜,天亮後立即啟程。」他們真的耽擱太久了,國公府還有事等他回府處理,不能耗費太多時間在晉王一家上。

  「是。」

  一行人散開,各自做著上頭吩咐的事,砍樹的砍樹,以樹葉、樹枝搭起臨時帳篷,地上鋪枯葉嫩草為床,這幾日他們便是這樣過來的,以簡單為主,就地取材挖地造灶。

  但是一看到小童符紙一扔,地上就多出一人用的小篷子,他們還是羨慕不已,希望她能多幾張符錄好供他們所需。

  尤其是秦悅心主婢數人,那簡直是眼紅到不行,可又礙於面皮薄,端著架子不好開口,因此只能暗暗飲恨,牙根咬緊,將一肚子不滿壓下。

  夜幕低垂,鷓鴣鳴叫,點點繁星璀璨,發出螢火光亮。

  「睡了,有事沒事別找我,自行處理。」沒人瞧見的當頭,小童輕撥小指,四名式神分東西南北四方守護。

  她伸伸懶腰,打了個哈欠,身子一彎鑽進術式化出的帳篷中,心安理得的睡起覺,不再過問他人事。

  此時,竹筐內的青竹傘飛起,在帳內張開,佝僂的老婦白影浮現,她取出一條兔皮毯子蓋在小童身上。

  整夜未闔的青竹傘飄浮不動,屈腿盤坐的老婦默默地守候。

  ***

  夜深了,野獸出來覓食。

  月兒彎彎,只剩一條眉兒細,幾乎快沒了,但是在星子的閃爍下竟有股殘缺的美感。

  此時,有三道人影起身,不約而同走向一里外背風的石頭後面,無須言語交流便知用意。

  「你們真信那小童?」秦悅陽率先開口,他性子急,憋不住,早就想一吐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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