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寄秋 > 退婚後種田去 | 上頁 下頁
三十二


  溫柔的內心深處無比糾葛,兩個小人兒互相指責,一個說咬得好,他活該,不說人話就該被咬;一個反駁不能咬人,人是著衣戴冠的,不可行徑如野獸。

  看不見她內心掙扎的黎蒼穹用被咬的手牽住柔白小手,像是來遊街的百姓般走入人群中,一只只紅色燈籠高掛在街道兩旁。

  「無妨,我不介意,下回咬重點我才有藉口懲罰妳。」看她誘人的小嘴兒一眼,意有所指。

  「啊!」溫柔想到剛才的事,褪下的紅暈又浮上雙頰,嫣然秀色煞是迷人,讓看呆了的黎蒼穹又有點心癢難耐。

  「柔兒,我是該為妳遮風擋雨的男人,妳可以把我當依靠,以前我不在妳身邊才讓妳一人獨自難過,如今我來了,為妳而來,妳不是一個人,有我。」要不是她在這裡,他不會接受調令,相較於溫州,邊關更需要他。

  「黎大哥……」她心口一悸,眼裡多了光采。

  女人真的很好哄,幾句看似情話的輕言細語就把她破碎的心房修補得幾無裂痕。

  「我為我娘的任性向妳道歉,這是妳該得的,遲來的公道,不過我不是她,妳不能把兩者混為一談,從我們交換庚帖那一日起我便視妳為妻,從無二心。」

  黎蒼穹試圖用詼諧的語氣來舒緩兩人之間的不自在,可是乾澀的聲音中有些緊繃,看來他不習慣說出心底話。

  「你真的要娶我?」溫柔不自信的問,心裡搖擺不定,對他說出口的一字一句仍然帶著一絲質疑。

  婚姻是結兩家之親,不是一個人的決定,若是對方的爹娘無法接納,結親變結仇,最後也只是苦海無邊。

  「是。」他斬釘截鐵的回答,毫不遲疑。

  溫柔深吸了一口氣。「我要守孝三年。」

  「我等妳。」軍人最不缺乏的是耐性,他可以長期的埋伏、等待,再一舉攻陷敵人的陣地。

  聞言,她胸口一條細細的情絲牽動。「你不一定會等到我,祖母對當時的事十分介懷,始終有道坎在心中,二妹她們也仍然氣不平,認為結一門親是受罪還不如不要,男人多如米粒,隨手一捉就是一把。」

  黎蒼穹眉頭一抽。「男人比米粒多這種話肯定是臭丫頭……溫雅說的。」

  她向來離經叛道,說話不著調,日後他一定要柔兒離她遠一點,這丫頭有毒,噴出的口涎能毒倒一片。

  她失笑。「誰說的不重要,我想說的是我們要走到最後並不容易,有太多的阻礙。」遠在京城的人事也是麻煩。

  「這事妳不用管,我會一一排除。」他用的是「排除」而非解決,可見胸有成竹,早做好安排。

  溫柔一聽,眉間的鬱色消散了一些。「別鬧得太僵,我不想看到我的親人受到傷害,尤其是祖母。」

  她年歲已大,這一路南下的奔波,鐵打的漢子都會病倒,何況是髮色漸白的祖母,一在溫州老宅安定下來後,祖母一直蔫蔫地,提不起精神,想兒子、想孫子,想溫家的落敗,想兒孫長大了該何去何從。

  想的多了鬱結在心,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雖然滋補的湯藥不曾斷過,可是人明顯的消瘦,眼神也不如以往有神。

  忙著外面事,支撐家計的二妹不曾發現祖母的異狀,她三天兩頭的往外跑,與祖母的相處太少了。

  黎蒼穹挑眉。「老夫人也是我的長輩。」

  他會重新讓老人家安心把孫女交至他手中,護國將軍府要護住的是黎民百姓,自然自家人也得收在羽翼下才是。

  「我知道,我只是……」放不下心。

  家人分散兩地,在她身邊的親人寥寥可數,她不想再有人出事,平平安安是她唯一想求的。

  「抬頭。」

  「嗄?」

  黎蒼穹忽地一喝,溫柔不解地將頭仰起。

  「看到了沒?」

  「看到什麼。」她一頭霧水。

  「那盞琉璃燈。」很像她。

  「琉璃燈?」極目望去,四周掛滿了燈籠,寒風中晃動的花燈散發著光芒,溫暖著笑語中的百姓。

  「月兔搗藥那盞燈。」他伸手一指,另一手將她護在身前,不讓人碰觸到她。

  「月兔搗藥……啊!我瞧見了,真好看……」她發出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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