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寄秋 > 退婚後種田去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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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燈籠高掛著,一隻全身白的兔子拿著比牠還高的藥杵,朝著比兔子身體大的石臼捶落。 兔子做成少女的模樣,穿著垂地的兔毛大裘,嬌俏的容顏似在用力,五官微皺,額頭多了兩滴汗,長長的兔耳直立,看來好笑又逗趣,充滿童趣,吸引不少人的目光,一個個駐立在月兔花燈底下的女子仰著頭,流露出和溫柔相同的渴望。 「想要嗎?」 「想。」她不假思索的說出,但一開口又覺得不妥,她應得太隨便了,有點丟臉。 「想要我就給,讓自己的女人得到她想要的是男人的責任。」他沒送過她什麼,就送她這盞花燈吧! 溫柔輕扯他衣袖。「要猜中才能得,我們就別湊熱鬧了,那道謎題看起來不好猜。」 她掩下眼中的灼熱,佯裝不在意。 「妳認為我猜不中?」他沒有失了面子的不快,反而感受到身邊女子的維護,嘴邊笑意輕輕地漾開。 溫柔有些羞赧的拉著他就想走。「是沒必要和人爭一盞花燈,你看底下那麼多人,肯定有人真心喜愛,君子有成人之美,那邊那盞小鯉魚燈也挺有趣的,我……」 「我不是君子,我是想讓自己女人開心的大丈夫。」黎蒼穹真的很大丈夫,一說完就像抱孩子似的抱住溫柔纖腰,單手將人提起,離地一尺高,仗著冷然氣勢走過人牆。 被抱著的溫柔覺得丟人極了,一直試圖用兩手遮面,怕被熟人認出,腳不著地的感覺讓人不踏實。 「煙鎖秦樓。」 兩道男人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難分先後。 「咦!你猜出來了?」訝異不已的溫柔恍惚中,她圓睜的水眸中獨帶一絲驚奇。 她直覺認為武將不懂詩詞,殊不知他一眼就能對出謎題,文才不下飽讀詩書、寒窗苦讀的文人。 「有何難處。」他面色如常,恍若對空書寫著行雲流水的草書,筆落處盡是鋒芒畢露,颯颯肅戾。 看他一臉輕鬆,她掩嘴一笑。「可是也有別人猜中了,這盞花燈怎麼分?」 「當然是我的。」 同樣的回應再度揚起,一字不差。 兩個男人隔空對視,看似君子之爭,以文論長短,可是隱隱有一股無形的氣在流竄,讓人不自覺往後退,在他們中間讓出一條道。 謎面是火燒阿房宮,謎底是煙鎖秦樓,阿房宮是秦代所建,火一燒自然烈焰沖天,煙霧瀰漫,將整座秦時樓閣鎖在煙火中。 「請兄台割愛,佳人情有獨鍾,不忍心淚垂雙目。」對面的男人開口了,萬盞燈籠照出全城的朦朧感,人在光影下身形晃動,難識真容。 他話中之意是有人看中月兔搗藥花燈,讓黎蒼穹放手。 「少文謅謅地令人牙酸,既說是割愛我不願不行嗎。」在他面前字咬文嚼字,賣弄文采,此人心高氣傲,自以為高人一等,心性狂悖。 「在下希望兄台將這盞花燈相讓,勿做無謂之爭。」在這溫州城裡竟有人不識他,還妄想與他相爭,簡直不知死活。 「我為什麼要讓,因為你臉大嗎?」黎蒼穹縱身一躍,堂而皇之的取下月兔搗藥花燈,將它往身側女子的手中一放。 「你……兄台,花燈是在下贏取的,你不該擅自取走,請你歸還。」表妹想要就是她的,誰也不能搶走。 「是嗎?你我同時答出,並非你一人獨中,既然我們都想要這盞花燈,那就憑本事來取,只要你能打贏我便是你的。」他正好手癢,不介意和人比劃兩下。 「此言可算數?」果然是活膩了。 「算。」 「好。」 男子往後一退,身後走出四名比一般人壯實兩倍的崑崙奴,身長九尺高,膚色較本朝人深黝,面有黥刺。 「不行,不公平,他耍詐!」看見長相有異的外邦人,抱著月兔燈的溫柔高聲一揚,不讓身上有傷的黎蒼穹與人比試。 「男人的事女人別管,退開。」黎蒼穹柔聲將溫柔推到一旁,讓她站在旁邊乖乖等著就好。 「黎大哥……」她急得捉住他的手。 「乖,聽話。」他將她的手扯落,神色清朗的撫撫她頭頂。 「我不是孩子……」她惱怒的橫眉一瞪。 他一笑。「就一會功夫,很快。」 「你……只許贏,不許輸。」很想叫他別打的溫柔不知為何話語一轉,說出她一輩子也不可能說出的話。 一向與人為善,不願和人相爭的性子居然起了大變化,她自己也說不出所以然,只是不想他輸。 「好。」黎蒼穹爽朗的笑出聲,笑聲如洪鐘。 心口一緊的溫柔往燈架下退了幾步,她知道幫不上忙,但也不能成為拖累,照顧好自己才不致讓他有太多顧慮。 眼角餘光看見溫柔把自己安置妥當,黎蒼穹也不用任何武器,赤手空拳迎向高鼻深目的崑崙奴。 元宵佳節中一行人在猜謎台前打混戰,以一對四並未落敗,本來來看花燈的百姓還以為是特別安排的節目,紛紛圍靠了過來,一邊大聲的吆喝助陣,一邊往五人的腳下丟銅板、銀角子,鼓掌叫好。 這情景有點滑稽,若是知情人看了肯定會捧腹大笑,明擺著是拳腳相向的比試怎麼成雜耍了。 不過溫柔笑不出來,屏著氣,睜大雙眼,一張妍麗嬌容白得像糊窗的紙,淡得沒有血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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