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吉梗 > 機關娘子呆夫君 | 上頁 下頁
九


  冶弟竟然哭了!現在該怎麼辦?有道是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他是要擁住冶弟安慰他好,還是保持鎮定當個可靠的大哥,讓冶弟默默宣洩他的傷痛?

  他還在取決不定時,歐陽治已經穩住心神,口氣慘淡的說:「對不起,我失態了……」

  他連忙對她搖頭,不覺得這是種失態。

  她勉強勾出一抹笑,「雖然老工頭堅持不賣兵器,卻還是把所有和兵器有關的技術統統教給我了。他說這些是歐陽家的根本,還很惋惜他所會的不到老當家的十分之七,喃喃著若是老當家可以親自傳授給我,那該有多好……」

  想到那慈藹的長者,她臉上的笑轉為溫柔與深深懷念。

  她沒和他說的是,老工頭認為她是有天分的,但她身為女子,就有很多無可奈何,光是在氣力上就比不過男人——要製作兵器機關,需要強健的體魄。

  不過,她很清楚自己的專長是設計。

  「我擅長製作小型的精巧物件與機關,更大型的器物因受限於我本身的條件,需要幫手才能完成……工坊裡的老工匠們對於我提出的想法,多半抱著我是在玩的心態,沒人願意認真聽我說……」

  所以她才會設計製作七寶盒,這個看似文玩,卻隱含奧妙的小機關。

  由於女子身分,她的手藝在自家工坊裡並沒有被重視,但這個男人懂。歐陽冶望著寧星海,心裡感動的想,這人是被她製作的七寶盒所引來的,是真正懂得她手藝的人。

  「那些老頭是都瞎了眼嗎?還是人一老就昏臏無知起來?冶弟的手藝如此高超,怎麼會是玩玩而已?就算是玩,也是驚才絕世的玩法啊!」

  甯星海真心覺得歐陽家那些老頭是在倚老賣老,擺明欺負冶弟嘛。

  「冶弟,你別喪氣,大哥幫你!你說的我都懂,你看我們這些日子一起製作改良的那些,有問題的絕不是你,是那些食古不化、倚老賣老的老頭子!」他口氣忿忿然。

  聽到他的話,歐陽冶不禁笑起來,知道這個直爽的男人是在安慰她。

  這兩個月來,她真的很開嶽,她說的構想,他往往很快能抓到要領,並用一雙巧手製作出來。

  他們兩個合作還真做出不少很棒的機關作品,雖然有時他設計出來的機關效果有些驚人,但她對甯星海依然非常敬佩、非常喜歡,也非常捨不得。

  只要想到這種美好的日子還能維持多久?她能和甯大哥相處的日子還有多長呢?她就覺得心口陣陣窒悶,微微發疼著。

  當晚,回到永樂樓的客房裡,寧星海躺在床上,回想著今天的一切。

  歐陽家的災厄到底是什麼?難道江湖傳聞就是全部事實?

  寧星海擰起眉來,老工頭至死都不讓歐陽家製作兵器,是不是現在還有潛在的危機?是會危及冶弟性命的危機嗎?

  想到這他不禁擔心起來,眼前浮現歐陽冶與他淡笑時的清雅容顏——

  不行,只要想到冶弟有危險,他就覺得坐立難安。

  偏偏冶弟的身子骨又弱,加上他那精巧絕倫的手藝及機關大家之後的身世,如果還有對歐陽家不利的潛在危機存在,這樣冶弟要怎麼應付呢?

  研製機關兵器這行當勢必會與許多江湖人來往,但就他看到聽到的,春秋坊並沒有強大的靠山或後盾可以依恃。

  冶弟非習武之人,店裡的夥計看起來也不太靠譜,一旦春秋坊的名聲傳開,引來過往的麻煩注意或覬覦歐陽家的歹人趁機作亂,到時冶弟這歐陽家的少當家,怕是不好當了。

  怎麼辦呢?他也不可能長留在此。

  寧星海想,是不是乾脆讓晦明宮當春秋坊的後盾?有晦明宮罩著,就不怕有人敢在春秋坊生事,他也可以吩咐分舵的弟子好生留意照顧著。

  但冶弟肯嗎?他澄澈的墨眸中閃過一絲猶豫。

  晦明宮在江湖人眼裡是邪教,像冶弟這種一看就是正經做生意的,怕是對晦明宮會心生畏懼吧。

  一直以來,他對自己的出身是感到驕傲昀,雖然晦明宮被稱為邪教,但比起他親身所見所聞某些所謂的正派世家,私底下那些齷齪虛偽的陰毒算計,他覺得晦明宮的人坦蕩實誠多了。

  但如果讓冶弟知道,他是晦明宮的四大護法之一,冶弟對他的態度還會像現在這樣嗎?

  四大護法的名聲,在江湖上可是響噹噹——響噹噹得讓人聞之色變。

  寧星海闖蕩江湖從不在意旁人議論,他性情豪爽,結識的人也多,可從來沒有哪一個會讓他產生現在的猶疑,是否該將自己的真實身分相告?

  目前江湖上的兩大機關兵器製作的世家——北武南雄兩大家,他從來看不上眼,覺得這兩家手藝其實並不怎麼樣,但架子倒是擺得十足。

  可冶弟不同,那是真正有才華的人,和他性子又契合,他是打心裡想交這個朋友,也想助歐陽家重振名聲。

  這一夜的思索,寧星海並沒有理出什麼好結論來。

  時序來到五月,寧星海到雙溪鎮也四個多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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