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簡薰 > 賢妻是朵黑蓮花 | 上頁 下頁
四十六


  距離落水事件已經一個多月,武一競也說跟熊佳兒談好了,兩人的過往從此兩清,誰也不能再提,熊太君應該也同意,這回突然喊人,不知道什麼事情。

  但身為晚輩,也推托不得,她只能趕緊提裙前去。

  她的院子距離熊太君那邊遠,所以花了點時間,到的時候更覺得自己的直覺沒錯,滿廳的人,跟落水大審那日一樣,除了前兩天生產的房氏沒到,其他在武家的女眷都到了。

  這種陣仗,絕對不是好事。

  柳青山告訴自己要冷靜,旋即大步向前,一一行禮。

  熊太君臉色比那日更凝重,「我也不想多說廢話,我就問大孫媳婦一句,妳是不是讓一競安排妳舅舅進入武家河驛做事。」

  原來是這件事情啊,雖然令人詬病,可無論哪個時代走裙帶關係都正常,柳青山不覺得這算什麼大事,於是放下半懸的心,「是,不過我舅舅現在已經不在武家河驛了。」

  武一競一個月前就跟她說,舅舅辦事不力,為了公平起見,不能再留他在河驛做事,然後又跟她說不好意思,這點小事都做不到。

  可她才不好意思呢,要怪只能怪洪安康不把握機會,武家河驛的職位可沒那樣好安插。

  熊太君拍了雕花扶手,「妳倒是輕鬆。」

  柳青山想,不然呢?

  洪安康人都不在河驛了,還要找她算賬嗎?

  她心裡吐槽,但她知道熊太君討厭自己,武一競又孝順,所以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乖巧,「孫媳婦資質駑鈍,還請太君明示。」

  熊太君哼的一聲,「廖賬房,你說。」

  廖賬房一臉幸災樂禍,「是,小的昨天算春日入賬,發現比去年同期少了一部分,可是春日河水豐沛,船隻往來也多,照說不應該如此,於是細細對賬,發現有一條支出特別奇怪,上面只寫了『勿查』,光是這兩個字就去掉八百兩,雖然我們武家富庶,但八百兩也不是什麼小數目,於是小的又上河驛打聽,這才知道原來洪老爺前陣子在武家河驛當管事,第一個月還算老實,後來居然開始跟貨船收回扣,短短兩個月扣了八百兩私房銀子,這才讓我們春季收入賬面不平。」

  他查出這件事很是喜悅,六年前熊太君原本同意讓他的長女給大爺為妾,沒想到這柳氏當天就把人趕出院子,女兒覺得丟臉,哭了好幾日——他老廖就是女兒奴,見女兒委屈,心想總有一天要報復柳氏。

  終於終於,皇天不負苦心人,讓他抓到柳氏的把柄了,他大喜過望,馬上就把證據帶著來找熊太君,就不信柳氏這回還有好果子吃。

  柳青山十分錯愕,「八百兩?」

  「是。」廖賬房喜孜孜的,「八百兩,小的把賬本都做了記號,大奶奶若是不信自己舅舅品行惡劣,可以親自算過。」

  柳青山不信洪安康有這麼大膽,八百兩是很大的數目,已經可以在鎮上買兩間鋪子,不過短短兩個月的時間,怎能貪汙這麼一大筆錢。

  她坐了下來,拿起賬本跟算盤,親自算了一次。

  可她越撥算盤就越心冷,到最後一頁只覺得冷汗都出來了,八百兩只是籠統數字,正確是八百四十三兩。

  洪安康好大的膽子。

  又想到武一競只對自己說,洪家舅舅辦事不力,她一顆心酸軟無比。

  原來他損失了這麼一大筆錢,沒說明白,當然是因為怕她難堪。

  柳青山一陣乏力,起身恭恭敬敬的說:「是孫媳婦央求夫君安插舅舅去做事,是孫媳婦做得不對,請太君責罰。」

  武太太也是到現在才知道這回事,想到兒子的辛苦錢居然被親家這樣一刮就是八百兩,大為心疼,臉上滿是怒氣,「老大媳婦,妳也太不像話了,嫁過來就是我們武家的人,還想著替娘家偷夫家的錢,妳說說,這樣有道理嗎?」

  柳青山試圖解釋,「婆婆,對不起,我也不知道舅舅這樣大膽,我名下有一點資產,這幾日賣了出去,填補這八百兩。」

  熊太君哼了一聲,「妳那些資產,還不是從我們武家拿過去的,拿一競給的零花補舅舅的洞,真有手段。」

  柳青山知道自己被討厭,說越多越讓人生氣,但是清白很重要,不得不據理力爭,「不是的,我在城郊住了近五年,都在養雞,我說的資產是自己養雞賺來的,跟武家沒關係,等我賣出去就把缺額補上,還請太君跟婆婆大人有大量,不要告官。」

  熊太君呸的一聲,「我不告官是為了武家的名聲,妳可不要以為自己有什麼面子。」

  柳青山認真地道:「孫媳婦明白。」

  武寧寧這時開口緩頰,「祖母消消氣,反正大嫂已經要把錢補回來,那就算了,日後讓廖賬房每個月結算,不要一季算一次,不然等到問題大了才發現,平白麻煩。」

  武太太經女兒這一提醒,突然也覺得奇怪,把矛頭轉向廖賬房,「是啊,廖賬房,你結上月的賬的時候怎麼沒發現不對,直到結整個春季這才對出賬面不平?你平常該不會在偷懶吧?」

  廖賬房一下子說不出話來,他總不能說其實自己有察覺,但想著等事情大一點再戳破,這樣才能給柳氏沉重一擊吧。

  於是他陪笑,「月結看不出來差異,季結比較起來才有分別,熊太君明鑑,大太太明鑑,小的對武家忠心耿耿。」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