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簡薰 > 賢妻是朵黑蓮花 | 上頁 下頁
八


  武一競有點意外,這柳青山怎麼突然長了腦子?要不是他很確定柳家這代只有柳青山一個女兒,他都要懷疑是不是雙生子出來掉包了。

  他狐疑的看著她,「妳是誰?」

  柳青山深吸一口氣,媽耶,這男人會不會太敏銳,他們也才講幾句話?郝嬤嬤、喜鵲、壽眉、長生、保安,都沒人發現她不一樣,畢竟有原主的記憶,裝起來也像那麼一回事,武一競「妳是誰」這三個字真的讓她冒汗。

  柳青山盡量讓自己自然,「我是柳青山啊,經歷一回生死想開了,我家裡都是兄弟,沒人可以冒充,我娘給我送來小雞仔,給我送來老養雞人,還每兩個月來看我一次,若是假女兒,哪個太太這樣盡心盡力?」

  武一競雖然懷疑,但聽得這番話也覺得有道理——男尊女卑的時代,柳青山說要振作也不容易,若不是洪氏兩頭幫忙,她怎麼樣也無法靠自己走出這條大路,什麼動力能讓一個深閨太太出門?只有親生女兒了。

  武一競想到這裡,又覺得自己有點好笑,即使態度大不相同,但這不是柳青山,也不會是旁人——一樣的容貌,一樣的聲音,住在武家的宅子,洪氏每兩個月來探望一次,如假包換。

  想來是前陣子遇到意圖詐騙合約的假商人,讓自己疑心變重了。

  那個假商人說要運藥材,合約都簽好了,卻運了十箱發霉的金銀花,要不是工人謹慎,一一開箱檢查,等貨到北邊,就變成他們武家船運保管不善,得賠錢。

  做生意的,什麼人都會遇到,他只能要求工人一定要事事注意。

  武一競看著窗外瓢潑大雨,忍不住皺眉,「我離開梅花府一陣子了,最近都這樣下雨的嗎?」

  「原本只是午後下個一刻鐘,但昨天下午開始就沒停過,郝嬤嬤都四十幾歲了,第一次看到雨這樣大,所幸宅子內院建高了,不然都得淹水。」

  兩人正在說著話,長生衝了進來,一邊跑一邊大喊,「小姐,姑爺,河水暴漲,俺剛剛去看過,松花橋被淹沒了。」

  柳青山一呆,她的雞!

  原本四日後就滿百天,可以運出賣錢,可松花橋都被淹,那山坡下的泥濘小徑肯定也不保了。

  「長生,傳飛鴿上去,讓工人們好好待著,千萬不要冒險運雞下山,安全第一。」

  長生連忙回答,「俺知道。」

  說完匆匆去了。

  武一競詫異,「我記得長生是柳家從小買進來的奴才,不識字的。」

  「我教他們了,他們現在不但能幫忙寫信、看賬,去外面買東西也不會被騙,能幫得上忙的地方可多了。」柳青山得意洋洋——這可是她的功勞。

  如果不喜歡讀書寫字,那就罷了,可是長生跟喜鵲求知慾很強,只是因為奴僕身分無法讀書,柳青山閒來無事,在院子裡開了個小學堂,從注音符號開始教起,四年下來小有成績,幾個丫頭小廝雖然算不上什麼讀書人,但至少都能認識自己的名字,買賣契約也不用請人讀。

  而且不是她在說,她覺得開始讀書後,大家的自信心都提高了不少。

  武一競還沒從驚訝中回覆過來,「飛鴿傳書也是妳教的?」

  「花錢請老養鴿人教的,雖不便宜,可是用處大啊,山頭遠,我不可能天天過去,派飛鴿可快多了,要說來鴿子也真聰明,老養鴿人教得幾趟就知道怎麼飛了。」雖然是現代人,但柳青山還是覺得很神奇。

  不過她也知道,那是因為自己財產不多,而且通路固定,收購中盤就是自己娘家人,總不會坑了她,她才能如此放心,如果像武一競,南來北往打交道的幾乎都是陌生人,就不可能只靠傳書了。

  商人多詐,不但得面對面協商,要是金額大了還得找熟人作保——長生已經打聽到,那兩個異域貴人就是總商會的龐會長引見的,不然武一競這種忙人,也不可能親自接待。

  柳青山一時好奇,問了句,「許州的魯會長差不多該退休了吧?」

  「大概就這兩三年。」

  「那夫君可要競爭下一任的會長?」

  武一競皺眉,「誰跟妳說的?」

  柳青山奇怪,「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為什麼要有人跟我說?誰不想往上爬?若我身為男子,又繼承大筆家業,肯定要競爭這職位的,當了許州的商會會長,累積幾年經驗,那就能買官出仕,一旦家族出了官員,那等於全家有了保障。」

  武一競大駭——這是他放在心裡的打算,從來沒跟人提起,但現在柳青山的模樣好像在講天氣一樣普通。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