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黃朱碧 > 縱情狂龍 | 上頁 下頁
三十三


  林中狂風卷過,樹葉紛飛,一如眾人般心焦如焚。

  終於哇然一哭。

  新生兒全身血污,聲如洪鐘。「恭喜了,是個男孩!」

  尹似水見這紅通通的、柔弱嬌嫩的軀體,撲撲跳動的自門,忍不住涕淚縱橫。

  正當大夥欣喜若狂之際,廊外忽然跌跌撞撞闖進一名小丫鬟。

  「不好了、不好了,賀大人帶了大隊人馬,把咱們這兒團團圍住。」

  「糟了,紙終究包不住火。」戚武雄儘管沉穩內斂,亦不免為這變局膽戰心驚,「快派人去通知太子。」

  「沒辦法呀,他們人多勢眾,就連一隻鳥兒也飛不出去。」

  「豈有此理!」戚武雄震怒地拔劍出鞘,「我去和他拼了。」

  未走幾步,已見賀嬋娟率領人馬長驅直入。

  「你到底想幹什麼?」

  「戚大人別誤會,我乃是奉了聖旨前來遞送養身湯。」賀嬋娟指著身後侍衛捧著的一盅瓷盆,「端進去,讓戚大人的千金喝下。」

  「慢著,」戚武雄擋在路上,長劍橫於身前,「你最好把話說清楚,否則休怪刀劍無眼。」

  「哈哈哈!」賀嬋娟笑得十分造作,「戚大人何必裝蒜?俗話說: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的寶貝女兒做了什麼事,你以為還神不知鬼不覺?」

  「我女兒的事一概與你無關。」

  「那是當然。不過這乃皇上御賜的湯藥,她敢不喝?」賀嬋娟花了大把銀子,買通奸細,為的就是等候這一天的到來。她若不是忌諱尹似水腹內的胎兒乃李鈺的親骨肉,早就將她碎屍萬段了。

  「休想拿皇上來壓我!」

  「不信?」賀嬋娟亮出一隻金勾王牌,上面刻著「如朕親臨」。

  戚武雄萬萬沒料到,她會把漢皇御賜給她父親的寶物,拿出來嚇唬人,當場目瞪口呆,不知如何是好。

  「沒騙你吧,」賀嬋娟得意洋洋地,「再不信可以去問我爹,他人就在外面。讓開!」

  她安著什麼心?那個真的只是補身的湯藥嗎?

  戚武雄驚惶地跟著她來到尹似水的臥房,心亂如麻,卻是左右無計。

  「把她架起來。」賀嬋娟氣焰囂張,如入無人之地。

  「你……怎麼……」尹似水精力耗盡,疲憊地怔望賀嬋娟和戚武雄。猶不清楚眼前的態勢。

  「聖上得知你今日產子,特命我帶了湯藥給你補身。」賀嬋娟把碗遞到她面前,幾乎觸及她的嘴唇。

  尹似水一見那湯濃稠黑漆,味道刺鼻難聞,便知其中有毒。乃道:「多謝賀姑娘好意,我現在還喝不下——」

  「不行,皇上要你喝你就得喝。」賀嬋娟跋扈地,硬是把湯碗湊到她口邊。

  「似水,千萬別喝。」戚武雄急死了。

  「你膽敢抗旨?」

  尹似水蹙了下蛾眉,道:「既然賀姑娘一番美意,咱們也不好太見外。」這種毒藥平常人也許禁不住,對她可只算搬不上檯面的小伎倆。

  接過瓷碗,尹似水面不改色,一口飲得乾乾淨淨。

  「你……沒事?」賀嬋娟張大嘴巴等著她口吐白沫。

  「喝補藥怎會有事?倒是味道差了些。什麼禦廚嘛!」尹似水老神在在,笑得一臉燦爛。

  她出身「毒門」,練的是「毒門」武功,解毒功力自然不同凡響。她非但沒有口吐白沫,還神采奕奕地沖著賀嬋娟嫣然一笑:「你要不要也來一碗,很補的哦!」

  「不,不要!」賀嬋娟連連後退,差點跌至門檻上,「我……我還有事,先走了!」

  望著她倉皇逃離的背影,尹似水殊無喜色,只有更多的感歎。愛一個人真會令人喪失理智,變得如此殘暴?

  三個月後,內務府和禮部終於完成作業。漢皇也出人意表地沒有出面阻止。李鈺用最隆重、盛大的婚禮,將尹似水迎娶入宮。

  闊別近一年,歷經萬苦方得重逢,卻有著仿佛隔世般的生疏。

  尹似水忽然發現自己似乎不認得他了。

  兩人於澄亮寬敞的寢宮中,無言對望良久。然後,他捧起她的小臉親了又親……

  「放開我。」她已經不習慣這樣親昵的肢體語言,頻頻用手擋在頰間。

  「不!」李鈺使勁握住她纖白的柔荑,饑渴地往她身上尋找熟悉的幽香,「我想你想得好苦。」

  生產後的她,變得略微豐腴,身段顯得更加凹凸有致,益發地風流嫵媚。

  李鈺狂野不減地佔有了她,兩人沉溺在愛海中,久久不肯稍離。

  晨曦乍現,照映上他的臉。雖然經過了一夜的悱惻纏綿,她依然瞥見那團未曾稍減的火熱,與無限饑渴,不由得柔腸百轉,心生憐惜。

  這三百多個晨昏,他猶似從她生命中平空消失了一樣,即使明知她人就在京城,也未曾捎封書信,更遑論親自前來探望了。他會想她?一個不知孤枕難眠的人豈能體會思念的惆悵?

  尹似水滿懷幽怨,只覺他對不起她:「別的女人不能滿足你?」

  「是不能。」傻女人!她幾時才能明白並用心體察這分濃情?

  她拎起枕邊的手絹,拭去因過於激越而密佈的汗水,是以沒瞧見他飽含繾綣情意的眼。

  近來,她變得極容易冒汗,時常渾身燥熱。許多個無眠的夜,她羞澀地發現,自己竟可恥地渴望被擁抱被疼憐,在所愛的男人的臂彎裡……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