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黃朱碧 > 縱情狂龍 | 上頁 下頁 |
| 三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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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歲的年紀,青春正熾,是適合歡愛的呀?她不懂,更羞於去想像,只單純地、有些驚慌地了悟,她和他一樣都有顆填不滿的心。 如今,她又嗅到了野獸的腥味,有一半竊喜,一半痛楚。害怕它短暫易逝,擔憂良宵苦短! 他又要了她。她想熱情承迎,但禮教的包袱適時糾纏上來,生生熄滅她狂野的念頭。 到了最後,她按捺不住,終於發出複雜而激越的嚶嚀…… 「睡了嗎?」他問。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開她黏附在額前的一綹秀髮。 尹似水沒睜開眼睛,兩排如羽扇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有沒想過,替孩子取什麼名字?」 尹似水搖搖頭,戚叔告訴她,按照皇室的規矩,這孩子的名字需由皇上御賜或太子欽點,她徒為人母,根本沒有做主的權利。 「由你決定吧。」她支起身子,移開被褥。 「做什麼?」他按住她勻稱的腿,不讓她走。 「一年來,我已習慣一個人睡。」受不了他虎視眈眈的凝睇,趕緊抓起被子遮住身體。 「你還在怨我?」他銳利的黑瞳顯得有些淩亂,想是黯然的心緒所引起。 尹似水神傷地望著他。相思已是不曾閑,哪有時間生怨?但,事實上她的確不能釋懷呀! 「所以我送給你的珠寶衣飾和萬兩黃金,你才至今原封不動,是因為負氣?」他因為盛怒而加大力道,抓住她胳膊的指節嚇人的泛白。 「那些身外之物我向來不予珍視,你很清楚的。」尹似水星眸閃動,嫣然淺笑的唇露出一抹淒婉的嘲弄。 「那你要什麼?」 「我很貪心,我要的是稀世珍寶,怕你給不起。」使勁推開他糾纏在手臂上的巨掌,不料一個不慎,雙臂全落入他的鉗制。 「何妨說來聽聽?」他不信這世上有他送不起的東西! 尹似水沉吟了下,躊躇地伸出青蔥的玉指,遊走在他俊美與陽剛並濟,剽悍與柔韌兼容的臉龐上。除了他,她別無所求。 很貪心是吧?她自嘲又陰險地又笑了。 「四十九萬兩。」她道。李鈺將她絕美無雙的笑靨吻入口中,詢問的眼神換成相契的了然。 她急著掩藏心事,移開澄澈的秋瞳,害怕過於坦白招供之後,他將譏刺得她體無完膚。 「我答應你。」 「你弄錯了,我並沒有——」 「沒有什麼?弄錯什麼?」 「說,回答我的問題!」他欺身上來,如虎狼之姿。 「我……我沒有想過要你,更沒有……沒有把心交付給你。」心虛暈紅了她的頰。 李鈺邪魅地咧嘴一笑:「你騙人的功力越來越差了。」 「什麼?」這一問更著了痕跡。 「我師父告訴過我,絕不要相信男人的話,男人都愛騙人。」仔細想想,好像她說謊的次數多一些。 「你師父嫁過很多人?」不然憑什麼發此誑語? 「胡說!我師父一生冰清玉潔,從來沒有——」她一下語塞,不知如何替師父辯解。 「發現漏洞了?」他咬著她的耳珠子,怪她不該輕信沒根據的言論。 「或許我師父她……純屬大膽假設、小心推斷,所以……總之,跟你在一起還是很危險。」即使不被騙,也很容易被殺。 「你在擔心賀氏父女?」李鈺鷙猛的眼驟然轉冷,「放心,他們再也無法加害於你。」 尹似水心念一動,怯然低問:「你革了賀大人的職?」 李鈺冷凝一笑:「人家好意替你送補品,咱們豈能恩將仇報?我把那鍋養身湯賜給他們父女二人享用——」 尹似水胸口一窒,險些低呼出聲。 李鈺向來快意恩仇,愛憎分明,於他有恩有義,他必然豪氣干雲,加倍償還;至於仇敵、奸佞之輩,他也絕不寬貸! 她該心生看好戲的喜悅,卻為何惶惶然忐忑不安?忽地,她想起師父臨別前要她拍的一支簽詩:鳩占鵲巢。 「在想什麼?」他發現她居然心不在焉,真是不解風情。 「想我師父,她說永遠不要愛上男人。」 「為什麼?」李鈺對她師父已經沒半點好感了。 「因為我抽了一支簽。」她把壓在枕頭底下的小小籤筒抽出,「師父說我命中註定不會有好姻緣。」 「是嗎?」李鈺才不信她那一套歪理,用力將籤筒捏成四片,「我倒要看看,這些簽詩都是怎麼說的。」 「你怎麼可以……這是我師父留給我的遺物……」 「第一首:情海生波;第二首:緣盡二十;第三首:無疾而終;第四首……」 「怎麼會全是下下簽?」尹似水驚問。 「明白了吧?最會騙人的是你師父。」 「可是她……」她師父為什麼要騙她?莫非她曾經吃過男人的虧,抑或為情所苦? 李鈺不讓她找藉口,堅持邀她共赴太虛,再一次銷魂蝕骨…… 漢皇駕崩之時,李鈺正南下蘇杭,得知消息才連夜兼程趕回,他是在六月十五日於顯德殿登基即位的。 他大赦天下,關內及蒲州、荷州、陝州等,免除兩年田賦及捐稅;其他各州則免除差役一年。念及宮女過多,幽閉堪憐,半數以上釋放出宮…… 尹似水成了史上第一位平民皇后。 李鈺對她恩寵有加,兩人恩愛逾恒,歷經漫長的一生一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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