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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幫主。」部眾察覺有異,忙問,「這樁閒事,咱們…」

  「管定了。」他將甄貞纖細的胳膊握在掌心,一眨也未眨地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面上有倉惶失措的痕跡。絲毫沒注意到,他的徒眾們三兩下已將王牡丹請來的一干地痞打得落花流水,抱頭鼠竄。

  「我,我……」王牡丹的臉面抽搐得更加嚴重了,「我不會跟你善罷干休的。說,你叫……什麼名……字?」

  「雄霸天。」他目空一切地拎著甄貞騰空而起,如駕筋斗雲般馭風而行,俄頃已奔至十餘里外的山坡下。但他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快如流星追月地迅捷疾行,忽縱忽躍。

  不久,甄貞遠遠地瞟見一座沐浴在風中,似蟋龍踞虎模樣的古樸城堡。趨近時,見一磐石如削呈儲色,上書「天威幫」。

  「你是雄霸天?」兩腳一落地,甄貞來不及細看這江湖中人人視為禁地的天威幫總舵,就焦灼地問。

  他招嘴淺淺一笑,舒泰地坐在大廳居中的一隻青龍椅上。在江湖之中,於他面前,還沒有人敢直呼他的名諱,她若非特別大膽,就是無知得緊。

  「住口!我師父的名字豈是你——」徒弟的暴喝讓他揮手遏止掉。

  「你叫什麼名字?」他問,口氣一反常態地柔和。

  「甄貞。」她驚魂南定,聽見雄霸天三個字,懼心又起。季師父告訴過他,這人很壞也很不好惹的。

  「甄……這個姓頗少見。」他玩味地再三默念。

  甄貞沒心清跟他研究這個姓,她擔心的是她的安危:「為什麼帶我到這裡來?」

  「是你求我的,忘了嗎?」雄霸天一徑笑得很輕很輕,目光則是深沉無比。

  「我只是求你救我,並沒有要你帶我來這……」話一出口,她就知道不妙。求一個大壞蛋幫忙,豈不等同於與虎謀皮?

  「我雄霸天從不白做好事,有施必得有報。說吧,你打算怎麼報答我?」他要求得理直氣壯,且冠冕堂皇。

  甄貞自知理屈,乃欠身道:「受人恩德自當泉湧以報。只是小女子一貧如洗,舉目無親,如果雄幫主願意給我一點時間,讓我……讓我……」。當她抬眼望見堂上的金碧輝煌,馬上就了然自己的言辭有多麼幼稚可笑。權傾武林,富甲天下的他,只怕連她的命都不放在眼裡,豈會指望她的報答?

  「往下繼續說呀,我很仔細地在聽。」他莫測高深地笑了又笑,十足十的老奸巨滑。

  不,其實他並不老,參差的華髮和些許的皺紋,完全無損于他展履風流的形貌。

  可他看起來就是嚇人,一雙獸眼,亮澄澄烏灼灼,盯著甄貞渾身發冷。

  左想右想,實在也想不出個具體可行的法子,甄貞乾脆兩腳往地上一跪。

  「你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沒齒難忘,願來世結草銜環,做牛做馬報答你。」

  「哈哈哈……」雄霸天縱聲大笑,連立在兩旁的護衛都忍不住捂著嘴巴竊笑她的天真。

  「這有什麼好笑?」甄貞惱羞成怒,翻起白眼回敬他們。

  「抱歉,我們覺得你真是太狡猾了。」雄霸天清了下喉嚨道,「我今生今世施予你的恩,你竟要賴到下輩子才肯回報我?」

  「因為我這輩子根本沒那能力嘛。」難道要她把命給賣了?這是絕對辦不到的,今生今世她已經是楚毅的人,這條命當然也是他的。

  「可惜呀,我這人性急得很,沒耐性等那麼久,要不然讓你打個折扣,就現在加減還一些,咱們就橋歸橋路歸路,如何?」他說話的口氣不溫不怒,倒像在哄小孩,聽得兩旁的隨從詫異不已。

  「那,那你說,你要我怎麼報答你?」才說完,馬上又補充幾句:「我是有未婚夫的,為奴為婢只能做一小段時間,呢,即使做牛做馬也是一樣。」先把話撂下,免得他意圖不軌。

  「誰?」雄霸天不動聲色,只淡然地問。

  「呢……他沒什麼名氣,說了你也不會認得。但這是真的,我可以發毒誓保證所言絕對屬實。」楚我馬上就要當他的女婿了,千萬不能讓他知道他倆的關係,否則情況就會變得複雜難解,一不小心弄擰了,說不定還惹來殺身之禍。

  「不說也無妨,遲早我會查出來的。」雄霸天難得的寬宏大量,「我同意你只在這裡住一小段時間,不必為奴為婢,也不必做牛做馬。」

  「那做什麼?」該不會是當他的妾吧?甄貞手腳發軟,偷偷地咽了好幾口唾沫。

  「隨你高興做什麼就做什麼,條件是先住三個月,之後,你喜歡留下便留下,想走就走,我絕不為難。」他的言辭中竟是意想不到的誠懇。

  「不用做苦工?也不需要服侍你或任何人?」問清楚點,以免他日後反悔不認賬。

  「不用。」

  哇!天底下哪有這種好事?

  「大丈夫一言九鼎,你可別說話不算話。」甄貞敲釘斬鐵地說。真奇怪,她忽然不怕他了,也許他表現得很和藹,令她膽子壯大了。不知天高地厚便有這個好處,雄霸天得不到奉承,反過來他奉承她了。

  「小女子呢?是否也一言九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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