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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我?當然踐,假設我不遵守承諾,那……」甄貞粉臉一紅,情知又說錯話了。他真的很老奸,隨隨便便就能造個陷研誘她往裡跳。

  雄霸天一直凝視著她,試圖望穿她的心思,但她一點機心也沒流露,不過像他這樣觀人於微的,他明白她有,她一定懷著不可告人的秘密,如那個「未婚夫」。

  「貞兒。」他問,「你爹娘都是這麼喊你的?我也可以這樣叫你嗎?」

  「隨你高興,我想我爹娘是不會有意見的,因為他們很早很早以前就去世了。」

  「嗅?」雄霸天忽地睜大眼睛,「你娘——響我是指你爹娘貴姓大名,可否告訴我?」

  「忘了。」她不想讓雄霸天知道,她自小就父不詳,這樣的身份總令她感到非常自卑。

  「是不想說吧?」他不逼她,總有一天她會自動將身家背景一五一十統統說出來的,「阿寶,先帶她下去休息。」

  右首的護衛恭謹地延請甄貞人內。

  她走後,另一名弟子禁不住問:「師父留她做啥?」依慣例,雄霸天留住女人只有一個目的——據為己有。

  倘使不思染指,留著下來豈非累贅?瞧他方才對甄貞的允諾,似乎已沒非分的打算,這不像他一貫的作風。

  是呀,他留她做啥?雄霸天也有點迷糊,一個不願承歡床榻的女人,留下來幹什麼?

  牧野山莊上下,這日籠罩著極低的氣壓,人人形色匆匆也憂心忡忡。

  大廳上,傭僕們搬來各式繽紛的花卉盆栽,茶几桌椅全用大紅亮緞覆蓋著。大夥兒依序候立兩旁,把個空蕩蕩的廳堂只留給一個人。

  「喂,我已經等了快一個時辰了,你們少幫主到底出不出來?」剛吼完,斜側珠簾「咧」的一聲被挑起。

  曾甯兒見是楚毅,立刻大步迎了過去。她篤篤篤地一雙紫緞繡鞋,掩在華麗湘裙下,跳脫而傲慢地移動。身上披著一襲顏色極深的紫貂裘,益顯其富貴逼人。

  「你總算來了,再返些我就回淩霄堡去了。」她甩著浮蕩的彎曲長髮,眼神像分開簾幕的手,左右一閃已豔光四射。

  楚毅站在她面前,卻故意目空一切,更逞論去注意到她刻意精心裝扮的美豔。

  「勞你久等了。」他作了一個「請」的手勢,瓦自選了上首的位置坐下,「曾姑娘驟然前來,不知有何貴幹?」語氣間相當生分。

  「我是你未過門的妻子,來找你自然是因為思念,你這不是明知故問。」曾甯兒拈起茶几上一塊梨膏糖,遞于楚毅,「喂我吃。」

  兩旁羅列的華山派弟子見狀,無不心生憎厭,暗暗替楚毅叫屈。堂堂一個昂藏七尺男子,受個臉皮特厚的女人這股驕勁兒,心裡頭鐵定感到極窩囊。

  楚毅只短暫遲了下,便接過糕點,小心翼翼地送進曾甯兒口中。末了還體貼地問:「好吃嗎?要不要再來一點?」

  「要。」曾甯兒索性坐到他腿上,方便讓他服務。

  老天!紅袖等幾個師姐妹們已經看不下去了,這女人真是連基本的含蓄也不懂,這……像話嗎?楚我也太縱容她了!再看下去她們包准都要長針眼了。

  「你慢吃,小心噎著。」他沉渾的嗓音就在耳畔響起,卻如傳自天邊般遙遠。

  「你真好,謝謝你。」她若有所思地瞪著他的眼看,這雙深沉恍似汪洋,得以涵容無限的黑瞳裡沒有她,所有段熟只是一種偽裝!她不是笨蛋,她看得出來。

  哼!醜八怪,有什麼好稀罕的?

  她噴怒地霍然起身,按捺不住心底火熱,想破口大駡,但歹話到了唇邊就咽回去了。是的,他是醜,可她就是無法自拔,不知所為何來愛上這個天下第一醜男子。

  「不吃了!」她任性地把各式糕點推向桌邊,道,「三天后是我義父四十二歲的壽辰,希望你能陪我到天威幫向他祝壽。」

  「四十二歲又不是整壽,何必那麼奢華,還勞師動眾。」紅袖忍不住插嘴道。

  「那是對尋常人而言,我義父是武林盟主,德高望眾,你們當然應該找機會多多向他獻獻殷情,何況楚毅還是他未來的女婿。」

  「曾姑娘言之有理,我一定準時赴約。」楚毅起身向紅袖道:「師妹,麻煩你先帶曾姑娘下去休息。」

  「不要,我難得來一趟,你不陪陪我?」至少也該稍微溫存一下吧?

  「來日方長。紅袖!」交代完,他清風一陣,已邁向庭院,消失在長廊外。

  「喂,你給我站住廣這廝竟然說走就走,剛剛的溫柔體貼呢?哪有人翻臉比翻書還快的?「喂!」

  「聽不見了啦,」紅袖得意地問,「你究竟要住我們這兒,還是到外面客棧租間房?現在是淡季,客棧都有打折幄,要是報我楚師哥的名字折扣還可以更低……喂,你有沒有在聽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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