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黃朱碧 > 搏命紅顏 | 上頁 下頁
二十七


  "怎麼這樣說,我哥哥有什麼不好?"她對林維淳所做的一切全蒙在鼓裡。

  "他好不好,你自己看了就知道。"小樓將洗劫自那群地痞的其中一張百兩銀票遞予維絹:"在梅江景陽有誰會使用荊州的票子?"

  荊州是林維淳的故居,和此地相距數百里,銀票上所蓋的"萬通寶號"戳記,更是林維淳長兄長所經營的商棧。

  "但……這也並不能百分之百認定,唆使地痞行兇的人,就是我哥哥呀。"維絹怎麼也沒法接受這個事實,從小到大,她哥哥查人人誇讚的青年才俊,怎會為了一個女人就……

  她下意識地瞟向小婁那美得非常刁鑽詭詐的俏顏,和哥哥的道貌岸然,內斂沉潛,幾乎是兩個天地的人。陡地,她心中忽有了悟,她哥一定是因為這樣才喜歡上小樓,那是一種互補的渴望,也許他外在的溫文儒雅只是想符合她爹娘一貫的要求。真正內在的他卻並不是那麼回事。

  為了獲得他長久期望得到的東西,以她哥哥鍥而不捨的脾性,是有可能會不擇手段的。

  "是不是他,他已經不在意了。"小樓道。"三天后的夜裡,我就要到昆侖山找仲郎。"

  維絹一愣,"舅媽知道這件事嗎?"

  "開玩笑,讓她知道我們還去得成嗎?"狄永阿是標準的急驚"瘋",芝麻綠豆大的事,都會被她搞得滿城風雨。

  "我們?"維絹更吃驚了。

  "對呀。"小樓很沒氣質地蹲在攤販旁一張小板凳上,一邊用一個豆包布剪裁縫製而成的漏斗形大網去撈小金魚,一邊笑眯眯地說。"美人自古如名將,不許人間見白頭,你不趁著年輕貌美的時候,去把烈師父釣上手,難道要窩到七老八十再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隨便找個男人嫁?"

  "誰說我喜歡烈師父來著?"維絹羞赧地低下頭,隱隱地可窺見她泛紅的水頰。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小樓促狹地調侃她,"幸虧你迷途知返得早,否則我就把你趕回荊州去,免得老在仲郎面前耍嬌,害我提心吊膽。"

  "表哥眼裡只你一人,有啥好擔心的。"這點她最清楚不過,不然她也不必白白浪費那麼多時間和精力,換來的卻是完全的無動於衷。

  "所以啦,我才想助你一臂之力,帶你到昆侖山,近水樓臺,才摘得到月亮呀,你不覺得烈師父氣宇非凡,俊朗卓爾,且最解風情,被這種人愛上了肯定纏綿悱惻,幸福洋溢……"

  "夠了夠了,不要再說了。"大街上談論兒女私情,也不害臊。"我是擔心我娘恐怕不會允許。"

  "不告訴她不就得了,寅夜蹺家那才過癮呀。"小樓天生狂野難馴,舉凡所有冒險犯難的勾當都能對她構成致命吸引力。

  "這……"維絹想是想,但還是不免憂心忡忡,"我這一走,我娘就沒人照顧了呀。"

  "她還需要人家照顧?"華家鈺精力充沛,成天逛大街,串門子,惹是生非,沒一刻閑得下來,這種人需要的不是照顧,是收拾爛攤子,"你總得適度放手,讓她學會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負點責任吧。"

  唷,這麼個廉潔,好象在數落某個不長進的小鬼頭哦?

  "你說的也不無道理,可是……"私自離家畢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何況還是為了去找男人,要是傳揚出去,教她怎麼有臉見人?

  "別可是了,再猶豫不決,烈師父就要被別人搶去了。"小樓鼓動如簧之舌,趕緊扇風點火。"古聖先賢有言,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

  "這是古聖先賢說的?"

  "管他的,橫豎有人這麼說就對了。"反正說的人又不會跑出來抓包。"你忘了,那日烈師父在咱們家大廳上,看你的那種眼神,說有多著迷就有多著迷。"

  "有嗎?"維絹自己倒是不敢確定。

  "有,我發誓,我看得清清楚楚。"她真是騙死人不償命,那日她從頭到尾就賴在華仲陽懷裡,眼中除了他,連一粒砂都揉不進,她看什麼看?還發誓咧。

  "你撒謊。"維絹生氣地搶過那小魚網,逼問:"說,處心積慮要我陪你一道去,究竟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那天最專注看著烈天問,她可沒發現他眼裡有"著迷"或同等涵義的神色,騙人也不打草稿。

  "良藥。"小樓臉不紅氣不喘地辯解著。"因為我體驗了情愛的美妙,也瞭解相思的痛苦,君子有成人之美呀,假使你和烈師父真能擦出愛的火花,那我不也"順便"掃除一個情敵?利人利己,何樂而不為?"

  "強詞奪理。"

  "去是不去?"強詞奪理仍是有個理字呀。

  "我再考慮考慮。"維絹的心其實已經飄飄欲飛了。"不過,此去昆侖山,路途遙遠,得要不少盤纏。"

  "有了這些,"小樓掂了掂奪來的滿脹荷包,笑出一臉邪媚。"還有我在賬房兩年三個月的『所得』,足夠咱們遊遍五湖四海,還天天吃香辣的。"

  為了午夜趕路,小樓剛掌燈就上床睡覺,連續幾天輾轉反側,讓她今兒意外地得到一場好眠。

  到了子時,她依然流連黑甜夢中,竟沉沉地醒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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