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黃朱碧 > 搏命紅顏 | 上頁 下頁 |
| 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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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天問安排了一個超級盛大又隆重無比的送行隊伍。共六輛大馬車,上頭吃的、喝的、用的,應有盡有,且全是價值昂貴的高檔貨。 最令華仲陽震驚的是,他還帶有一大群數都數不清的侍妾、丫鬟,個個貌美如花、丰姿綽約。沿路坐在顛躓的馬車上,他尚能飲酒作樂,和侍妾們談笑風生、狎戲調情。前朝傾城敗國的昏君,大約也不過如此。 但他並非獨獨厚待自己,對於華仲陽這個"孽徒"他也照顧得很周全,給了他四個色藝雙全的婢女,還有半車子的陳年醇酒。 "人生得意需盡歡。仲兒,喝酒!"仰頭咕嚕就是一大盅。 華仲陽儘管也曾想做荒唐風流種,但自從和小樓盡釋前嫌,複相愛如蜜後,就再也不做那種不切實際的春秋大夢了。 "我拜你為師是想學高深的武藝,不是要跟著你當酒鬼。"他不屑地揮揮衣袖,示意那四名婢女離遠一點,不要在他面前纏來繞去,煩死了。 "有花堪折直須折,今朝有酒今朝醉。不懂得享受風花雪月的人,武功再好,又有什麼用呢?"烈天問對華仲陽的冷嘲熱諷毫不以為意,依然心情極好地一口酒一口佳餚,遍嘗擺放在他面前的鴛鴦魚絲、黃熊魚冬筍,八寶玉雞…… "庸脂俗粉,僅供買醉,焉能尋歡?"他只要一個小樓,就足夠把烈天問成串的侍妾比下去。"師父總該明白什麼叫寧缺勿濫吧?" 孽徒!居然敢一而再的譏刺他。 "叫露凝香過來侍酒。"哼,等我搬出壓箱寶貝,看你還自命清高得起來了 馬車馳緩下來,須臾停在一處小斜坡下,以便讓烈天問叫喚的人從後邊車隊上到前座來。 "人家這不就來了。"這個叫露凝香的女子嫋嫋盈盈,一雙如煙的水眸,先不經意地掠過華仲陽才轉向烈天問,朦朧卻又風情無限。 "過來,坐我腿上。"烈天問粗暴地一把拉住她,害她不慎將桌上剛斟好的美酒給打翻了。 "噯呀,都是我不好。"她急忙拎起袖擺擦拭。 "混賬。"沒想到烈天問照著她的臉頰就是一掌,打得那露凝香姑娘失據地跌僕在地。這猶消不了他的心頭怒火,競欺上來想再補一掌,嚇得露凝香連滾帶爬躲到華仲陽背後。 "公子,救我,公子!"露凝香趴在他腳邊,淚水和髮絲糊滿她胭脂豔豔的臉頰,狀極狼狽,卻分外地楚楚動人。 華仲陽畢竟是血氣方剛的少年郎,怎禁得住這軟噥的聲聲呼喚!當下伸手將露凝香扶起唉,好軟!怎地柔若無骨?霎時那只手,是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無措地僵在那兒。 "謝謝你。"露凝香水粼粼的眼,媚光四射,每一道星芒全集中投入華仲陽深邃的黑瞳中。"你真是個好人。" 思君嚴嚴複無眠,怎麼奈長日寂寥? 華仲陽隨烈天問遠行後,小樓便得了無藥可救的相思病,鎮日躺在床上,不吃不喝,也不怎麼睡得著。 早知道就不要把感情放得那麼重,現在起碼可以比較無牽無掛地到外頭打"野食",調劑調劑生活,唉! "起來了,表嫂。"維絹一大早興沖沖地跑進來,"我有重要事情告訴你。" "你表哥被烈天問逐出師門,趕回家來了?"除了這,還有什麼事情值得這樣大驚小怪?小樓懶洋洋地翻了個身,眼睛眨呀眨地,又閉了起來。 "當然不是了!"維絹不容分說地掀開被褥,硬拉著她坐起,"華安查到那四個地痞的下落了,咱們去替表哥報仇。" "真的?"小樓一聽到有架可打,精神馬上抖摟起來。"人呢?" "北門大川路的黑木賭坊。"維絹本來性情溫和,但自從搬到華府以後,每天和小樓廝混,耳濡目染外加潛移默化之下,竟也快變成了好戰份子。 "好極,我們現在就去把他們打得屁滾尿流。"小樓趴到床底下,摸出兩柄匕首和一包不知什麼來頭的藥粉。 "就憑咱們倆?"維絹接過那短刀,覺得"火力"實在嚴重不足。"要不要找華管事他們一起助陣?人多好辦事嘛。" "不用,"小樓老神在在,"聰明人打架是靠智取,不是靠蠻力。走!" "痛快!"狠狠修理完那群走路不長眼睛的地痞後,小樓並不打算直接回家,領著維絹來到城隍廟大吃一頓。她興許是幾天沒吃好,忽然胃口大開,見著什麼吃什麼,吞完鴿蛋圓子,還買了梨膏糖、擂沙圓、貓耳朵…… "你好棒哦,算我沒有白白崇拜你那麼久。"維絹作夢都想不到,她這位表嫂竟然智勇雙全,只靠一包白色粉末,三兩下就把那四、五個惡棍整得鼻青臉腫,而且還將他們洗劫一空。 她可不知道那包粉末是小樓被烈天問綁架時,趁其不意從一個小櫥櫃裡摸出來的蝕骨散。 "小意思。"小樓志得意滿地笑得好不暢快。"我這套整人招術,還是跟促郎成親之後,才更上層樓的。"他們夫妻倆成親三年兩個月以來,百分之九十的時間,都耗費在鑽研如何整弄彼此,讓對方暴跳如雷或痛哭流涕上,一直到上個月才赫然發現,耳鬢廝磨、枕畔細語要比吵吵鬧鬧有趣而且好玩多了。 "你真的已經移情別戀啦?"維絹有些黯然地問。兩個她生平最欣賞地男子都走了,害她無限哀傷,又不能像小樓那樣名正言順、大張旗鼓地哭泣,憋在心裡的感覺真的很難受。 "什麼意思?"她的腦袋瓜子一遇上敏感問題,就會自動打結。 "還裝,你本來喜歡的是我哥哥,怎麼他到塞外你一點不難過,表哥到昆侖山,你就哭得唏哩嘩啦?" "我之所以喜歡上你哥哥,是因為涉世未深,識人不明;而對仲郎,我則是情苗深種,只是不自知罷了。"一提起華仲陽,她就再無胃口,心裡輾輾轉轉,全是愁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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