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黃朱碧 > 復仇天使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一 |
|
|
|
她睜大眼睛。衣服呢?天哪!她把衣服丟出去洗,卻忘了帶一套衣服來換上。她怎麼這麼笨? 她用毛巾裹住身體,來到門邊,輕輕拉開門向外窺視,見四下無人,便放聲喚洗衣婦,卻沒人回答。她又放聲叫了一遍,仍是沒有回答。 瑋琪站在那兒,聆聽人聲,但是這兒空蕩蕩的,連壁爐中的嘩剝聲都靜了下來。她躡手躡腳走進外廳,深怕大門隨時會打開來。 要是有男人進來……發現她這種模樣……瑋琪發抖了。 四處不見洗衣婦蹤影,更糟的是,沒有瑋琪衣服的蹤影。洗衣婦一定是把衣服給帶走了。 她著急地搜索整個澡堂。也得趕快穿上任何衣服。她打開抽屜,連裝滿水的盆子都不放過,但不見任何衣服。 只有一件。 瑋琪瞠目結舌地看著整個澡堂中唯一的一件衣服。這是一件連身裙,掛在一間浴室的牆上,但這不是普通的衣裳,是件俗麗的紅色絲質衣掌,領口綴有黑色羽毛——酒店女郎的衣裳。光看一眼瑋琪就臉紅了。 她不能穿這件衣服,就是不能,如果是普通一點的衣服,她一定會連忙穿上,雖然她也擔心被人看見,雖然機率很低,但可能會有村民奇怪怎麼會有個陌生女子憑空消失,偏偏又有個長相類似的賞金殺手出現在鎮上。 她又慌忙地搜遍整個房子,卻一無所獲。她不能坐以待斃,等那老婦回來。那老婦可能已把她給忘了,關店打烊去了。看她一臉疲態,瑋琪不會意外的。 她又看看那件俗麗的衣服。她還有什麼選擇?總不能裹著毛巾上街吧?她無暇細想,逕自將衣服套上。 這比她料想還糟。她站在那兒,抖得好厲害。這是她這輩子見過最暴露的衣裳了。由於她很高,裙長不及她的膝蓋,一個糊蝶結挑起已夠暴露的衣緣,露出她大半個左腿。還有那領口,老天!她的大半個胸脯都露了出來。至少她可以把毛巾綁在項上遮住吧! 夠了!要不就穿那個衣裳,要不就什麼都不穿。反正她又不是要穿這件衣裳過一輩子,她要快快沖到美密小姐處,從後門沖回房,快快換下這件衣裳。 她往門口走去,卻又停下腳步,低頭看看自己的光腳。怎麼辦? 但她已知道該怎麼辦?她還有什麼選擇?她匆匆套上自己的靴子。 瑋琪乾脆自領口摘下幾根羽毛插在自己頭上。她只希望別人會以為她的頭髮是被羽毛擋住了。 她忐忑不安地自後門溜出去,穿過坎特鎮的後巷。幸好天已經全黑了,她確定自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回到美蜜小姐處。 但是她有點良心不安,想著伊裡正眼巴巴地等她帶酒回去。反正她身上還有四元,或許她可以溜進酒店中給他買瓶酒。在她和伊裡離開丹佛之前她就去過許多酒店,從來沒出過什麼問題,當然,那時她是女扮男裝…… 她很謹慎地望瞭望一個名叫隨緣酒店的地方,看起來不是很熱鬧,事實上是沒幾個客人。她決心快進快出,便推門走了進去。 她走向吧台餘中,仔細打量周遭環境,以防有意外情況。吧台另一頭有兩上老頭和一名較年輕的人在喝啤酒,另一頭則有個紅鬍子的人在猛灌威士忌。她右手邊有個人在獨自玩牌。剩下一個客人是在她左手邊,他坐在靠門處,頭向前傾,可能是睡著了或喝醉了。 她挺直背脊,大踏步走到吧台前。「我要買一瓶威士忌。」 「你是新來的嗎?」酒保問道。「貝兒趁我昨天不在時雇你來的?」 「是的。」瑋琪沒有想到其他托詞,只是連連說是。她放一元在桌上,然後拿起酒瓶。 紅鬍子的男人湊過來。「小妞兒,請你喝杯酒如何?」 「以——以後再說吧。」她拿起酒瓶。「我有,呃,客人在等我。」 「我倒沒看見有什麼客人。」他滿嘴酒味煙臭,全身汗臭味很濃。「你難道是不中意我嗎?」 「沒有,當然沒有。」 「那麼就讓我請你喝一杯。」他摸摸她的胳臂。「你會喜歡我老費的。」他的另一隻手伸到褲檔。「你一定會很喜歡。」 瑋琪鎮定住,免得自己放聲尖叫。「我說過……我今晚已經,呃,有人買下了。他……他叫我上這兒來找他。我……噢,他在那邊。」 瑋琪沖到門口獨飲男子邊坐下,也就是睡著或醉了的那個。他的頭仍是低低的,下巴抵住胸膛,灰撲撲的牛仔帽壓得很低,掩住了他的面容。瑋琪只看出他有長長的黑髮。 「帥哥,原來你在這兒,」她嗲聲說道。她要在這兒坐上一會兒,等紅鬍子沒興致了再走。「人家找你好久了。」他沒動,她暗暗感謝上蒼,她的心跳得好快,兩手濕黏黏的,一時之間像是透不過氣來。 她湊了過去。「噢,天哪,」她誇張地格格笑了一聲,低聲說:「到你房間去?沒問題。」老天,這種話她也說得出來。 她抓起那瓶威士忌,想要起身。 那人動了動,呻吟一聲。老天,他抬起頭,帽子便向後滑。 她先注意到的是他的眼睛,是灰色的,暴風雨般深不可測的灰,那一瞬間那只眼睛中流露著與身體的痛無關的深沉痛苦。但這痛苦稍縱即逝,她這又注意到那雙眼睛佈滿血絲,混沌不清,一張臉則粗獷無比。三、四天的鬍子留在臉上未刮,兩鬢有些許白髮,但在她看來他大約是三十五歲。 她仍愣愣地瞅著他,他豐潤的唇際開始漾開懶洋洋的笑容,一張飽經風霜的臉就變得沒那麼冷峻了。原來這張臉是張帥氣的臉。 「我也一直在等你呢,甜心。」他皺眉打量她的穿著,瑋琪真恨不得死掉。「貝兒說她會派最好的姑娘來,果然沒錯。」 他的聲音出奇的沉穩好聽,與邋遢的外表頗不協調。他似乎是個受過良好教育的醉漢,但這不是問題所在,問題在於她要如何擺脫他。 「你說你要到房間等我?」他問道。 「是的,只要你把房間號碼告訴我。」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