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黃朱碧 > 板凳姑娘 | 上頁 下頁 |
|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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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輩才疏學淺……」好不容易才進入「半推半就」的階段,板凳正想給它好好的謙虛一下,誰知周奎不等她說完即道:「無妨,只要你能打贏一個人,老夫就請少俠擔任我周家的護院。」 「誰呀?」沒來由地,板凳心中突然有一股不祥的預感。 這中庭繁花似錦,粉紅嫩綠得教人目不暇接。園子斜側還有一條蜿蜒流貫宅邸,河水雖然湍急,但十分潔淨清澈。板凳卻無心欣賞這些美景,她全神貫注地睇向眼前的人。 小白臉! 「要跟我比武的就是他?」 「沒錯。你若勝得了他,這護院一職就是你的了。」周奎表情慎重,一點也不像是在開玩笑。 倒是那小白臉飛揚跳脫,一副狗眼看人低的囂張樣,非常討人厭。 就知道他是來搶飯碗的,那天晚上沒把他淹死實在太可惜了。板凳暗歎一聲,趕緊擠出難看至極的笑容,跟他皮笑肉不笑地客套一番。 「承讓了。」白面書生連姓名都沒報上,就連使數記追魂腿,將她逼到河岸旁。 沒禮貌的捱刀貨,手下敗將耶,以為我怕你不成? 板凳亦不再遲疑,馬上使出看家本領──千手觀音雲上飛── 「啊,」她一下踩空,竟爾整個人筆直地掉落河中,濺起偌大的水花,嚇得周圍的人一聲驚呼。 「慘了,慘了。」板凳費盡吃奶的力氣,奮遊上岸,赫然警覺,她今兒為了展現其玉樹臨風,瀟灑倜儻的俊朗的本色,特地穿了一件簇新的白色長袍,這會兒一泡到水裡,全該死的透明了起來。 「板凳哥,你快接住繩子。」周朝雲好心地派人丟了一根粗麻繩給她。 不行,這一上去,她的身分就曝光了,後果將不堪設想。但她又不大會游水,這這這……哈,那兒有根浮木,先欣抱住再說。 幾經掙扎,她竟順水流出了周家宅院,一路漂向城郊的清焰山山腳下。 看看四下無人,她兩足一蹬,身子己然淩空而起,躍上斜坡。 好險呐!趕快生個柴火,把衣服烤幹了才是。 板凳急急撩起袍子,雙手高舉,不慎將頭上的瓜皮帽扯下,如雲的青絲霎時傾瀉而下,令她原己楚楚狼狽的小臉蛋襯托得格外靈筠出塵。 「你?」剛把腦袋瓜子探出袍子口,水瞳立時映入一個她最不想見的人影。板凳猛嗆一口唾沫,心念惶惶電轉。「你是誰?」 「我?」白面書生不禁一愕,他不就是……「你……怎麼……」明明是個大男人,怎麼一會兒功夫就變成……她就是那個混吃騙喝的史板凳嗎?不可能,她太美了,美得令他心神恍惚。但,世上怎會有如此相似之人? 看他一臉驚疑未定,想必無法認出她來。板凳靈機一動,忙接續道:「你是哪兒冒出來的登徒子,專門躲在大樹後偷窺女孩了換衣裳?」 「我,我……」非禮勿視,可她…… 「你什麼你?」板凳得理不鐃人,聲量加大了近一倍。「虧你還是個讀書人,居然作出這等見不得人的事!」 「姑娘何以知道我是個讀書人?」白面書生開始起疑了。 「猜想嘍。你這身斯文裝扮,不是讀書人,難道還是響馬?」 小白臉不以為然地揚了揚嘴角。「姑娘何以獨自在這荒郊野地?」 「洗衣服呀。」板凳隨口謅了個大謊。「我家就住在山的那一邊,我每天都必須到這兒挑水兼洗衣。誰曉得,今兒洗到半途,突然從上游冒出一個大男人,莫名其妙就搶走我的木盒,裡頭還有我娘的衣裳呐。」語畢,兩行清淚適時垂下,瑩然地懸在粉頰上。 「噢,那人長什麼模樣?」白面書生說話時,黑瞳直盯著她的臉龐,害她亂沒出息地心虛得舌頭拼命打結。 「慌亂之中,我哪瞧得清楚?」受不了他炯炯質疑的目光,板凳忙不迭用脫下來的袍子遮住胸口和半邊臉面,身子偷偷往後挪。「喂,你到底走不走?再不走我叫人嘍?」 「再請教一個問題。」儘管她說得信誓時旦旦,但是依舊疑雲重重,他非弄清楚不可。 「我知道的就這麼多了,你硬賴著不走,莫非心存不軌?」再讓他問下去,她遲早會露出馬腳。板凳越想越覺忐忑,便下意識地把身子再往後挪,預備覷個空就趕緊蹺頭,溜回怡春院去。 「姑娘有所不知,那名男子乃──站住,不許動!」他倏然伸手擒住她的胳膊,那手勁之大遠超過板凳所想像。 「放手,你這卑鄙無恥之徒,你想趁四下無人非禮我?」她第一次遇上功力如此深厚的人,刹那間方寸全亂,她娘教她的正宗武學和隨機應變的偷吃步,丁點也派不上用場,只知用蠻力和他扭打拉扯。 「不是的,我──」 「明明就是你還不承認?像我這麼標緻的姑娘你會不心動?放開我!你這人模人樣,一肚子稻草的臭男人。「板凳看扯不贏他,乾脆發動鐵齒功,朝他的手臂咬下去。 「別──你先聽我說。」白面書生不知是氣還是羞,竟脹紅了臉。 「我不要聽,你放開我,放開我!」老天,這只看來白皙修長的手,怎會恁地孔武有力,而且還不怕咬? 「你真不聽我解釋?」 「不聽不聽!我什麼都不要聽,你放開我!」當務之急首在保全性命,其他廢話以後慢慢再談即可。 「那……好吧。」他無奈地將手一松── 「啊!」板凳一下重心不穩,整個人如倒栽蔥般再度跌入河裡頭。 原來那白面書生之所以緊抓著她不放,完全是出自一片好心,怕她不知情地再往後退,將會摔得很難看。孰料,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求你……救……救……我……」這兒水勢十分湍急,除非極諳水性的人,否則遭到滅頂的機會相當大。 「不行啊,我怕多管閒事,會被人家栽贓說我貪圖女色,心懷不軌。」 「不……會的,我……」狼心狗肺的捱刀貨,都什麼時候了還揶揄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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