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黃朱碧 > 板凳姑娘 | 上頁 下頁


  「唉,知人知面不知心,做好做歹難做人。我看還是算了。」他蹲在岸邊悠遊自得地銜著一枝幹草,置身事外地欣賞她載浮載沉的曼妙身影。

  「什……麼,算了?」呵!他如果再袖手不理,她恐怕再撐不過一……

  就在她行將滅頂的當口,一條麻繩及時環胸套住她。

  「來者何人?」這是小白臉的聲音。敢情救她的不是他?嘎!是個蒙面漢。

  對方並沒有回答他的詢問,只是迅速地將板凳拉上對岸草地上。

  「你是……」由於嗆入太多河水,板凳己是呼吸困難,視野模糊,但覺眼前站著一個人高馬大的男人……未幾便昏.

  陽光很刺眼,想是響午時分。

  板凳使勁睜開酸澀的眼睛,映入她眼簾的俱是陌生的景物。

  四壁是無以名之的顏色,當中放了雲石圖案,兩旁置有紫檀木架,古瓷花瓶上了無花影。

  朱紅窗框有些褪色,座上還有個燭臺,燈影如豆即將燃盡。室內一片昏沉,和窗前的明亮截然不同,猶似朝生暮死的味道。

  板凳屏著氣息,從床榻緩緩坐起。空寂無人的寢房,這是哪裡?

  昨兒,她記得……頭好痛!一定是灌了太多水,又受了點風寒才會這樣。茬弱地跌回床沿,努力回想昨天發生的事情。

  「你醒啦?」高大的男子一進來,隨即關上門,拉上門栓。

  「你是誰?」板凳本能地拉緊衣衫,陡的驚覺,這衣裳並非她昨日穿的那一件。「是你?」

  「不高興?」男人揚了下他濃如本醮黑的粗眉。「你全身濕淋淋的,怎能躺在我高貴的床上?」

  咦!他難不成就是那個用繩索把她從河裡救起來的蒙面人?

  「我可沒要你救我。」邪裡邪氣的,看了就教人不舒服。

  「這是對救命恩人該說的話嗎?」他由櫃子裡取下一瓶酒,自顧自地斟了一杯,仰頭一口飲盡,然後大搖大擺地走到床前,一屁股坐在她身旁。

  「你說什麼?我根本就不認識你,是你好管閒事,與我何干?」板凳見他還算相貌堂堂,可那兩顆眼珠子卻陰沉狠戾兼邪亂孟浪。

  「這你總認得吧?」他掏出一枚金菊葉,在她面前虛晃了下。

  板凳只覺腦門轟的一響,整個人彈了起來。那是她娘的發飾,怎會跑到他手上的?

  「你跟……史大娘什麼關係?」敵友難辨之際,還是先隱藏住身分比較好。

  「合夥關係。這是她給我的信物,從今兒起你就是我的人了。」他洋洋得意地收起金葉子,轉頭將口唇附在板凳耳畔。「我看上你是你的福分,千萬別做出令我惱火的事。」

  「放屁!」板凳一側身,反手就賞他一巴掌。

  須知她可是在胡同裡混大的,什麼樣的場面沒見識過,豈會三言兩語就讓他嚇倒?

  「好辛辣呀。」那男子居然不怒反笑。「有個性的女人最合我的脾胃。很好。」

  「瘋子!」板凳怒意盈然地站起,他卻一掌將她強行按回原位。

  「你相干麼?」

  「一親芳澤。」驀地捏住她的下巴扳向自己。

  噁心鬼,竟用舌頭舔她?板凳赫然感到一陣濕熱自她耳腮滑向唇邊,方寸間一片慌亂,反射性地架起拐子往他胸口用力頂過去。

  「嘎!你──」那男子這會兒再也沒有情趣調笑了。「敬酒不吃想吃罰酒?」他怒氣衝衝地丟給板凳一把匕首。

  「做什麼?」讓她自行了斷?

  「替我去把商輅給殺了。

  「商輅是誰?」在周家的時候也聽人提起過,這人還挺熱門的。

  那男子頓了下,繼而大聲笑道:「不錯,你裝傻的功夫和史大娘一樣厲害。」

  「你幾時見過我……呃,史大娘?你們合夥做些什麼?」她娘幹壞事的本領比她高強多了,板凳不由得心生恐懼。

  「就在你假扮英雄,喬裝俠士,替周奎嚇走那一票烏合婆娘們之前,不然我怎麼會剛剛好就在人一腳踏入鬼門關的節骨眼,適時的把你搶救回來?其實我注意你已經很久了。」

  原來他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板凳以一聲冷哼權充感激之意。

  「不領情也無所謂,你只要去把商輅的項上人頭給我取了來,我就不再跟你索討救命之恩。」

  「我說過了我根本不認識商輅這個人,怎麼去幫你行兇?」簡直不可理喻!

  「胡扯!」那男子倏地斂起臉容。「你跟他已經交手了兩、三回,怎麼可能不知道他?」

  「說清楚。」甭說交手,跟她打架鬥毆的男人沒有上百也有幾千,她可沒有聽說過其中有哪個性商的。

  「就是今兒在周家和你比試武功,結果一眨眼便將你逼落水中的那個商輅大少爺。」他真是個怪人,都要聘請殺手去把人家幹了,還客氣地稱之為大少爺?沒骨氣!

  「那個白面書生?」他的名字還挺好聽的嘛。

  「對,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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