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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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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回去睡吧,明天我還要抽查你的功課。」 「可是,夫子不是要陪父王嗎?」不敢置信的驚喜在男孩兒眼中閃動,他迅速地抬眼望著瀾漪,生怕聽錯重要的喜訊。 「我是你的夫子。」瀾漪淡淡地說著,示意婢女帶走怔愣的厝隼轍,打定主意要加強男孩兒的應變能力,如果大戲註定北塞王府中進行,那麼北塞小王爺也定是無法走脫的角色,自己若便宜了別人才是真的該死呢。慢移蓮步,瀾漪在婢女的簇擁下回到了「騰龍九天」。 「你們都下去吧。」 「是,王妃。」盡責的侍女鋪好床鋪,向瀾漪行過禮後才告退。讓偌大的寢室中只留下她一個人的身影。慢慢地走到床邊,在看到上好的紅綾上趕繡出的鴛鴦戲水圖後輕笑出聲,譏誚的目光慢慢地移遍屋子,這間幾個時辰前還是北塞王私人禁地的空間如今卻要成為她預演的排練場,真是意想不到榮幸。 「你還滿意自己所看到的嗎?」沙啞的男音帶著魅惑的磁性在瀾漪反應之前輕響於他的耳邊,開始習慣的男體貼著她的背,即使透過層層帛衫,仍能感受到不一般的炙熱。 「我以為王爺要在機務室中待很久。」不置可否的轉換話題,瀾漪借轉身的動作滑出身後的懷抱,轉過臉面對著著王袍的厝隼軻毅,從鼻端聞到他身上的酒香,醇甜的味道其實後勁十足,一如他激烈的吻。微紅了面頰,瀾漪將注意力放到正事上。 「你也看出來了。」厝隼軻毅任瀾漪拉開兩人間的距離,原本放在她腰側的手環抱在胸前,鷹眸微眯,深思的眼因為不屑而閃著利光。 瀾漪點點頭,知道厝隼軻毅的意思:「呂稚荷選的替身太沒擔當了,明眼人一見便知,我還真猜不透她耍這種『李代桃僵』把戲的用意。」她好像也不怕人識破,瀾漪想起那美婢女荷兒示威的眼神,那樣的盛氣淩人,那才是真正延澤公主的態度,抬眼望向厝隼軻毅,瀾漪玩味的撇開唇,「你會揭穿她嗎?」 「何必,看看她能玩出什麼花樣也好。倒是那個江君,你不覺得他更有意思嗎?」厝隼軻毅不在意的揮揮手,眼在提到江君時謹慎的眯起,想起鴻鵠樓後,他對自己的提示,分明是告訴他呂稚荷與貼身侍女互換身份的把戲,可他為什麼這麼做,這個應該是西域人的漢廷文官,到底是友是敵。「漢廷有這麼厲害的人物倒是有福了。」他輕喃著,不介意將心中所想與瀾漪分享,他們是一條船上的伴侶,也是旗鼓相當的夥伴。 「你的意思是要陪著演戲囉。」瀾漪瞭解的展眉,心裡也對江君產生著濃重的興趣,市集上的相遇使她加深了疑問,還有深藏的別的原因。 「有何不可。」厝隼軻毅點點頭,攤開雙手,示意瀾漪幫他寬衣,「夜深了,我困了。」鷹眸中銳利的光隱去,重望向瀾漪臉的眼裡是看戲般的戲謔。 「那就請王爺早些安歇。」瀾漪幫厝隼軻毅脫下王袍,聽到他挑逗的話語時連眉也不曾挑動一下. 「安歇?你讓我歇在哪兒?」 「自然是床榻上。」 「噢——」厝隼軻毅揚起眉,看著瀾漪不動聲色的臉,問:「那麼你呢?」 「我在扶椅上睡好了。」瀾漪望向寢室中唯一的長椅,尋思自己蜷起身應可安睡。 「你要知道,我們是『夫妻』。」 「我知道。」若不是為這點,她又怎麼會與他共處一室。演戲要真,瀾漪不明白自己已如此犧牲,厝隼軻毅還有什麼好不滿的。卻看到他露出的笑容,像是掘好的陷阱正要加蓋。 「你知道就好。」厝隼軻毅走近瀾漪,俯下臉對她說,「夫妻是要同床共枕的。」 瀾漪皺起眉,「真夫妻是要同床共枕的,但王爺,我們只不過是權宜之計,應不在此列吧。」 「我問你,疑人之計是什麼?」 「疑人,先疑己,己疑人自疑。」自覺地背誦完《王道說》中的疑人篇,瀾漪醒覺的瞪大眼,知道自己中了厝隼軻毅的誘語之計。 果然,厝隼軻毅得意地笑著,輕鬆的將她抱起,在她唇邊低喃:「要疑人先疑己,自己都不說是真夫妻,又怎能讓別人相信。」他抱著瀾漪掀開紅綾被,躺了上去。瀾漪壓下驚慌的心跳,從鷹眸中看出厝隼軻毅的認真,邪肆的眼中只有略占上風的得意,沒有絲毫的色欲。是自己輸了一回,因為女人的天生羞怯而忘了對敵時的全力以赴,放鬆了緊繃的身子,瀾漪安躺在厝隼軻毅身邊。「不愧是韓家的女子,淮陰侯後繼有人了。」欣賞的低喃在耳邊響起,瀾漪微笑著對上厝隼軻毅滿意的眼。 「不讓王爺失望就好。」瀾漪枕著厝隼軻毅的健碩臂膀,在紅綾鴛鴦被下,儼然如親密的夫妻。 暗室內,淡淡的蘭香與醇酒的甜味混合,交織成頻率相仿的沉穩呼吸,在夜的氛圍下織成自為一章的樂律,和諧且動聽。 第五章 睡醒的時候,旁邊的微陷已是冰冷的了,瀾漪慢慢地睜開眼,有一瞬間的怔愣,入眼處的紗羅玉飾與回憶中的場景重疊,讓她差點兒陷入迷亂,分不清現實的狀況。絲滑的綾段在她的指間留下柔軟的觸感,舒適的感覺幾乎讓歎息逸出嘴角,太過久違的富貴享受,也難怪她會熟睡得連厝隼軻毅起身了也不知道,丹鳳眼半閉,在想到自己的睡顏盡入別人的眼時,有些發澀,輕搖頜首,如絲的墨發披散在肩頭,憑地添上幾分孱弱。聽到由遠及近的腳步聲,瀾漪坐起身:「誰在外邊?」 「夫——王妃,是香雪。」端著水盆的小女婢應著聲,略嫌吃力地將盛著水的銅盆放在桌上,兔子般的大眼裡是羞澀的笑意,「王妃,香雪來伺候您更衣。」 「要是不順口就叫夫子好了。」瀾漪掀起棉被站起身,接過香雪捧上的女衣自行穿戴,承認在這時候看到一張已然熟悉的面孔是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即使這單純的小丫頭是之前最想回避的人種之一。 「那怎麼行,夫子已經是王妃了。」香雪認真地反駁著,羡慕的大眼裡有著轉化後的崇敬,在以為瀾漪是俊俏的周夫子時的小小愛慕,被她女兒身的事實完全打破,同是女兒身的香雪卻怎麼也想不到一個女子竟能有不輸男人的才華與勇氣,而女裝的瀾漪真的好漂亮,她欽慕地暗自吒舌,簡單的心自此認定今後唯一的主子:多才善智的新北塞王妃。 「隨你吧。」系好腰扣,瀾漪隨意的將秀髮挽成髻,用一根玉簪固定在耳後,「王爺呢?」 「王爺一早就陪著延。。。。什麼公主去城裡了,說晚上才回府,讓王妃不必掛心。」香雪轉述著早晨聽到的命令,不好意思告訴瀾漪自己膽小得一見到王爺便發顫,勉強聽懂了王爺的意思便告退了,以至於那個漢廷的什麼公主的名字,完全地沒有記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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