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黃容 > 蛇魔女之吻 | 上頁 下頁 |
|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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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二小姐,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秦大娘一手拉拔伊彥陽長大成人,他有什麼「習性」她會不曉得?憑賈二小姐那副尊容,別說半夜冒險去戲弄她,甚至是她自動送上門,還附贈百兩文銀當酬勞,他還不見得屈就哩! 賈員外看她女兒期期艾艾,只垂著頭咬手指甲,急得替她辯解: 「這種有辱門風的事,能隨便說著玩嗎?若非他自承是伊彥陽,任何人也不會想到他竟下流到這種地步。」顯然他對自己女兒的長相頗有自知之明。「寶兒,看仔細了,昨晚那個人是不是他?」 賈寶兒順著她爹的手往前望—— 其他人怕遭池魚之殃,趕緊主動讓出距離,紛紛退向一邊,只留下蠢兮兮的樊素,猶呆立在伊彥陽身旁。 一個嬌滴淌的丫鬟和一名狀似兇惡煞的大鬍子?這和昨夜那名相貌堂堂、高俊驃悍的男子差太多了! 「不是。」賈寶兒堅定的搖搖頭。「那位伊少爺比他年輕多了,鬍子也……人家他根本沒鬍子。」 怎麼會?! 樊寨的震驚比任何人都強烈,他他他…… 「人家誤會你是那老色鬼了,還不趕快否認,順便澄清一下?」她好意提醒他,他卻無動於衷。「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不管你了,被人家打死算你活該!」 又罵他「狗」?!待會兒不打爛她的嘴吧,至少也要抽她二十皮鞭,以儆效尤。 「你給我站住!」伊彥陽左手像鐵鉗似的擒住她。「沒我的命令,你哪兒也不准去。」 樊素訝然瞪著他。 這老頭子好大的口氣,需知她雖被貶為丫鬟,卻也非泛泛之輩,竟敢命令她? 「在此地,除了伊彥陽,誰也休想對我頤指氣使。」 「我就是伊彥陽。」他唇邊帶笑,撲朔得令人難以捉摸。 「你?!」樊素不經意的和他那深邃又邪氣的眸子交纏,心口頓然彷如被重物捶擂了一下,擰得發疼。 「不,你不是,你騙人,你是冒充的。」在她殘餘的記憶裡,伊彥陽有著飛揚俊逸的外表,而他,他甚至連英俊都談不上。過於剛毅的五官訴說著孤傲,太過懾人的霸氣彰顯他毫不妥協的性格,鮮明的輪廓以及入鬢的劍眉,在在把狂妄和野性刻鏤在鼻唇之間。 他的聲調儘管中氣十足,然而間雜於烏髮中的灰白毛和……嘿!他怎麼越看越不像老頭子呢?可是……不是老頭子,怎麼會有白頭發? 她的道行,還無法算出這二十年來,發生在伊彥陽周身的大小事情,當然更不會明瞭他之所以早生華髮,乃是因為嬌妻猝逝,憂急交煎,於一夜之間彷佛老了十幾歲。 對於樊索的指控,伊彥陽只以冷漠回應。放眼懷陽縣,除了像賈寶兒那種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千金小姐,幾乎無人不識他的真面目,他何需冒充騙人? 「素,不得無禮。」秦大娘擺出長者的威儀,禁止她在這節骨眼攪和。 小侍女怡柔也朝她猛眨眼睛,要她閉嘴以自保。 「你真的是他?不可能,我記得你的長相不是這個樣子的。」一股不佯的預感襲上心頭。這臭男人不會放過她的,看他那張臭臉就知道。 「你大概也還弄不清楚賈二小姐的長相吧?」伊彥陽右手成訣,彈出一片樹葉,怡恰將賈寶兒臉上的面紗釘在牆垣上。 「呀?!」樊索呆掉了。以她小小的腦袋瓜子猜測,身為富家千金,即使沒有沉魚落雁之貌,起碼也該細皮嫩肉、白皙可人。怎麼這位賈姑娘,皮府黝黑得像炸過油鍋似的,黑斑、雀斑一大堆。 都怪自已做事魯莽,報仇心切,才會沒搞清狀況,錯把無鹽當貂蟬。 伊彥陽注視著他迅速轉白的小臉蛋眼中閃過一抹陰鷙的眸光。這場「好戲」她鐵定也參了一腳! 「你叫那麼大聲幹什麼?」賈員外相當不滿意樊素的反應。「我家寶兒雖然黑了一點,仍稱得上是眉清目秀,難保他不——」 「爹!」賈寶兒慘叫一聲,轉身沖出伊家大門。 事實證明,調戲她的人不是伊彥陽,她沒理由也不應該繼續呆在這兒,讓人指指點點。 「寶兒、寶兒!」賈員外也覺面上無光,吆喝著他的手下,一哄而散。 一出心驚動魄的鬧劇,讓樊素「呀!」一聲,竟戛然而止。真無趣! 「回去幹活吧。」秦大娘太瞭解伊彥陽了,任何人替樊素說情都是沒有用的。唉!這小妮子怎麼會不知道自己要嫁的夫婿長得何許模樣,就敢壯著膽子答應留下來? 伊彥陽沒打過手底下的人,因為大家罩子都放得很亮,打死也不敢去招惹他;樊索初來乍到,就一腳跌進陰溝裡,令秦大娘不得不為她捏把冷汗。 摒退眾人後,伊彥陽憤力將樊素摔在太師椅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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