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黃容 > 蛇魔女之吻 | 上頁 下頁 |
|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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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好有個充分的理由,否則當心我一掌卸下你的胳臂。」放肆的眼梭巡著她,上上下下打量。 「凶什麼凶?」她可不是讓人嚇大的。「我只是沒一眼認出你就是『花名遠播』的伊大少爺而已,眼力不好,需要什麼理由?你不也沒認出我就是被伊長老們低價買進,又慘遭貶為侍女的樊素?」她已全然忘記,剛剛還以「老色鬼」、「狗」呀,拚命詆毀他。 「二百七十兩買你綽綽有餘。」伊彥陽今展一回到留綃園,即為了那平空多支出的二百兩,和三位長老鬧得很不愉快。 他們怪他,不該在選妻的當晚還跑出去花天酒地,徒然落人話柄。 他則滿不在乎,反而責備他們老眼昏花、亂揮霍,一個窮不拉嘰的女孩,竟耍二百七十兩文銀才能叫她留下來充當丫鬟,這種天價虧她說得出口! 狂傲的態度和一百年前倒是沒兩樣。 「聽你的口氣是很捨不得羅?」樊素頗不以為然。他可以在酒肆舞坊裡揮金如土,卻斤斤計較於一名清貧女子,好個鎮西大將軍。 樊索報仇的興致減了一大半,這種仇家根本不值得她冒著違反天條的危險,硬闖過閻羅殿。罷了,就利用今晚,送他一記毒吻,讓他儘早歸西,她自己也好負荊回南天門向玉帝請罪。 「沒錯,明明三、五十兩可以買到的東西,何必多花八、九倍的價錢?」平心而論,他計較的並不是銀子多寡的問題,而是她出言不遜,辱沒他的人格。 他承認他是很風流,可一點也不下流。和青樓中的名妓,是兩情相悅,絲毫沒有勉強,郎情妾意竟能被她稱之為「老色鬼」? 他哪裡老?伊彥陽自認依然瀟灑倜儻,卓爾不凡。沒眼光的笨女人! 「你當我是東西?」樊素勃然大怒,即使他現在的身分是她的主子,但他也沒資格侮辱她的「蛇格」。 她那慍怒瑩亮的眸子,益發村得水靈靈的黑瞳晶燦迷人,輕顰薄怒的唇角微略上揚,更加撩撥人心。伊彥陽駭然於她的神色間找到遺忘已久的悸動。 從一名沒啥知識的蠢女人身上?!只一轉瞬,他的不屑明顯地寫滿整張臉。 「但凡金錢能買到的,不是東西又是什麼?」在他眼裡,只有紅絹是個活生生、值得愛憐、值得傾心狂戀的女人,其餘的,全是濁物! 他瞧不起她?即使擁有萬貫家財,僮僕如雲,然追根究底仍是個只會追逐女人的採花登徒子,他仗著哪點能耐竟敢藐視她? 樊索被他粗魯無禮的態度激得蛇性大發,她不僅要他的命,而且要他死得很難看! 「說得好,原來你玩女人很在行,連糟蹋窮苦人家都不含糊。」她故作蹣跚地從太師椅上站起。呵!他的力道真大,以她輕靈的手腳,居然也冷不防地撞得腰側疼痛不已。 「人必自重,而後人重之。今兒是你自討苦吃,怪不得我。」跟一名女婢不需解釋太多,他的行為他會自行負責,不勞他人過問。「說,昨晚你是不是到過賈府?」想起她方才幸災樂禍的樣子,伊彥陽心裡就冒火,除非她從中搞鬼,否則不可能說得跟真的一樣。 「欲加之罪,何患無詞。你難不成以為是我冒你之名,跟到賈府去,幹你最拿手的把戲?」樊索有恃無恐,大喇喇地走到他身旁跟他比身高。 伊彥陽儘管面容清瘦,但依舊高頭大馬,反觀樊素的嬌小荏弱,尚不及他的肩膀。且剛剛讓他使勁一推,整個人衝撞到太師椅上,宛似柔弱無骨,這樣的女子怎麼看都不像是可以越牆潛入賈府中的賊人呀! 伊彥陽凝睇著她的眼瞼,總覺得她狡黠的眸光陰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但就是無法確鑿的逮住證據。 他渾身的冷冽陰磣,感覺像要將樊素生吞活剝似的,令她毛骨悚然。 「你的膽子很大,不過你如果以為這樣就能夠鬥贏我,或是奢望獲得我的注意,那你就大錯特錯了。認分當個女婢吧,烏鴉怎可當風凰?要做我的夫人,你可等下輩子。」他的眼極度輕蔑地射出二道寒光。 樊素訝然跌坐,他當她是什麼?他又當他自己是什麼? 「請你永遠不要忘記你今天所說的話。」她會在最短的時間內,逼他把這些話吞回去,她發誓,絕對會有這一天的,並且就在不久的將來。 樊素轉過身子,不願繼續接受他無禮的羞辱。 「站住!」伊彥陽長手一勾,重新將她按回椅背上。「我還沒允許你離開呢。秦大娘!」他知道秦大娘一直躲在簾子後頭窺視,擔心他牛脾氣一發作起來,會做出無法彌補的事情。 「少爺找我?」秦大恭敬地走到他跟前。 「把她關進柴房裡,罰她三天三夜不准吃東西。」他要讓她牢牢記住,他才是這裡的主子,只有他訓別人的份,誰膽敢在太歲頭上動土,就必須準備接受最嚴酷的懲罰。 「是。」秦大娘立在原地,直到伊彥陽的背影沒人長廊中,才慌忙向樊素耳提面命。「你嫌活得不耐煩啦?咱們主子是出了名的火爆性子,連長老們都不得不讓他三分,你居然一而再的當著外人的面譭謗他。記住,這種過錯絕不可再犯。」 「他明明品性不好,還制止人家批評?」樊素死鴨子嘴硬。 「夠了沒有你?」秦大娘被她嚇得寒毛直立。「你以為三天三夜關在柴房裡,沒得吃沒得喝是好玩的嗎?」 樊素秀眉輕挑,咕噥著: 「還好嘛,我還曾經三百零六天滴米未進哩。」她聲細如蚋蚊。 「你說什麼?」秦大娘一時沒聽清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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