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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喔!那我明白了,你臉臭,口氣差的壞摶病,是天生的改不掉。」她自以為是地點點頭,「沒關係,我原諒你就是。」

  「不需要,我並不介意你的任何觀感。」避免自己泥足深陷最好的方法,就是讓她仇而生厭。

  唯有如此,她才能去追求未來的幸福。他會真心誠意祝福她的。

  寒曦滿臉柔情,宛似被子橫刀割出鮮血,隱隱生疼。

  「你是一天下最不誠懇的偽君子。真那麼不在意我,為什麼捨命救我?」

  細雨遽然而至,解除張錯難以啟齒的困逆。

  他二人一動也不動,雨絲綿密地撒落他們的頭臉,如一只輕撫的手,帶著奇異的溫暖。

  寒曦僵立許久,低回著:「抱我。」

  張錯呼吸變得急促,眸光淩亂地閃爍著。心愛的女人,詭異的午夜,連滴滴雨珠都是誘惑。

  她環住了的腰迎上朱唇……

  「不,不可以。」他掙扎得心口不一。

  「為什麼?這裡又沒有旁人。」她任性妄為的本性逐次鮮明起來。

  這樣的認知反而加深彼此致命的誘引,他曾經傾心狂戀的不就是一個這樣的女人。

  雨愈下愈大,模糊了所有的視野。

  寒曦眼尖,瞧見前方有間草房,立即興奮提醒他,「咱們到那兒避雨。」

  他是一個自欺欺人,空口說大話的發願者。抵抗不了誘惑,怎麼出家?

  但哀哉眾生,誰不為七情六欲所折騰?房屋後邊水氣氤氯。

  兩人繞過去瞧個仔細,呀!是一潭溫泉。

  寒曦不假思索,拉著他便往池中跳下,不知是水的溫度,抑或血液汩汩流竄,心跳得好快,撲通撲通,一下一下撞擊著胸口。

  「哇,好舒服。」她興奮跳上他的腰際,溫柔地吻吮他厚實的胸膛。「你以前一定沒有過女人,才會這麼害羞。」

  完話她就後悔了。他不曾有過女人,那她呢?

  這樣大膽豪放的舉動算什麼?天!她不是個好女人,更不是個名媛閨秀。難怪他不愛她。

  「對不起,我們隨便……呃,泡泡水吧。」該死!她怎麼就克制不往自己呢,簡直不可原諒。

  張錯而色凝重,緊盯著她濡濕後較為透明的白色衫裙,一時思緒如濤,澎湃暗湧。

  「過來。」他沉聲命令她。

  寒曦一怔,怯怯地偎過去。「別生氣,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情不自禁。」

  他何嘗不是?

  張錯隱忍得夠久了,將身份,允諾全數拋諸腦後,只記得懷中這真實,柔軟,暗香遊移的女子。他要她,不是過去,不是以後,是現在。

  手指掐進她的肌膚,在她身上狠狠遊走……

  她居然有股落淚的衝動。

  「你一定認為我是一個很隨便的女人。」

  「不,你不是。」他已撩起她的長裙,熨貼上他袒露的身軀。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卻是自然得教人匪夷所思。寒曦覺他身上的味道好熟悉,彷佛在許久許久以前她就已經知曉了。

  「呵!」她如夢初醒地低呼出聲。

  「怎麼啦?」張錯問。

  「你來。」寒曦將他拉到亮處,睜大眼焦灼地盯著他的五官。

  這張經過一流匠工刀裁成型的臉,掃去她多日以來的疑慮。「你喜歡我,很久了嗎?」

  張錯黯然地點點頭。

  「那你為什麼不娶我?瞧,你頭都白了,臉上也長了皺紋,顯見你已經不年輕了,為何不趕快成家立業?難道,你只是想玩弄我的感情。」趕緊把衣服拉拉好,萬一他獸性大發,強行要了她的清白身子,那可不得了。

  寒曦以為她佯裝得很自然,很不留痕跡地拉開彼此的距離。其實,張錯將她的一舉一動,全盡收眼底。

  他是該放開她,再抵死糾纏下去,只是徒增兩人的痛苦而已。熾烈怒燃眉之急的欲火給無情燒息了,汗顏於方才的衝動,他喟然輕歎,傷心地轉過身子,躍回岸上。

  「喂,別走!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兩旁的礁石陡滑,寒曦幾度攀上又滑入水中,濺起的水花,將她淋得好不狼狽。

  「我是不想娶你,甚至從沒動過這麼愚蠢的念頭。」蕭索的背影,緩步移至枯藤下,悵然平眺蒼茫的草原。

  眼中除了冷淡還是冷漠,就像他從來不曾愛過她。

  寒曦將欲反唇稽刺,怨聲譴責的話語,一一咽回肚子裡。他已成功的傷害了她,在這種男人面前痛哭失聲,苦苦哀求都是無濟於事的。

  她不要讓自己變成沒出息的女人,她要爭氣的,把下巴抬得高高的,粉碎他卑劣的企圖。

  「最好。反正我也看不上你。」所有的勇氣全在他凜冽的一瞥裡蕩然無存。寒曦垂眉,用睫毛蓋住疼楚的眸,務使自己表現得更堅強些。

  真是活見鬼了,她怎麼會對一個才「認識」不到十幾天的男人,用情如此之深?他……他充其量不過是……算了,有予置評。

  寒曦氣呼呼走到放著包袱的劃叢,拿出一件乾淨衣裳,拎在手中,「我要換衣服,你不許回頭,並且注意看著四周,別讓旁人窺見。」

  張錯文風不動,耿忠地執行他的職責。

  如果她能夠反擊或駁斥他,張錯的心裡或許會好受一點,但她沒。依她的性情,如此默默的承受,並不代表她認輸或脆弱得無力回應,而是要命的逞強。她故意放慢動作,伺機窺探他,等著他克制不住,軟語過來向她賠罪。可,他沒有。直到她換好衣裳,扭幹濕透的襦裙,他始終昂立如松,悄無聲息。

  敗得這麼慘,實在有夠沒臉。

  草草收拾好包袱,寒曦負氣地,抿著唇橫衝直撞,趕在他前頭。

  雨不知何時停的,一彎磨擦月高懸枝頭。呀!原來已經這樣晚了。

  悵悵落落的心情,一點饑餓感也沒有。兩人無語地,一前一後,彷如一對拌嘴的小夫妻。

  這陣子,寒曦老覺得胃口不佳,而且常有心欲嘔的現象。八成是吃壞肚子了,明兒到鎮上,記得到藥鋪買點藥吃。

  糟!等不及了,「嘔!」

  「你?」張錯愕然奔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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