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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張某無心仕途,你請回吧。」屈居在一個品行、才德皆劣之人麾下,不如歸隱山林,荷鋤田野間,更自在瀟灑些。

  「不行。若我辱命,亦是死罪。除非收失蹤好殘局,否則……你張錯仍是一個陰影;永遠是我的心魔。」

  「何必呢?拋卻汲汲營利的私心,我仍敬你是一條漢子。何況……」

  「不!現下只有勝負,沒有正邪。你要不成為我的下屬,就得是我的手下敗將。」他要贏張錯,「贏」這件事,是他戮力追求的終極目標。

  無論名,利,女人,他都不願輸。

  是命運的安排吧,再怎麼解釋也不管用。

  張錯和西門雪兩人心中都再清楚不過。

  遇到好對手,是千載難逢的。西門雪寬大的雙肩,顯示不可摧折的意志。

  路是人走出來的,如果這條路狹窄得僅容一人,即不得不下殺手。

  「拔出你的劍,跟我決一死戰。」驀地,腦中閃過寒曦決裂一般的冷容,令他胸口一窒,痛苦得好恨!

  張錯哪點比他好?為什麼她選的是他,而不是他?

  左清風將寶劍拋給張錯,它在他手中發出一聲鏗響。許久,他不再使劍,只因不想殺人。

  利刃自劍鞘脫身,發出如豔陽精魄的星芒,龍形花紋的劍身,幹練如同他的手。

  他慨歎:「大象為了踩死一隻螞蟻,而將全身重量集中於一條腿上,往往得跌得鼻青臉腫,甚至粉身碎骨。」

  「廢話不必多說,出招吧。」西門雪不理,勇往直前,「我們都是武者,何必花樣言詞。」

  包圍著武館的官兵,無聲讓出一條路來。

  「也好。你我決一勝負,做個了斷,此後不必再夾纏不清。」

  滿天綴滿鮮豔的彩霞,太陽如一輪火炬,猶吐著紅赤的烈焰。

  震天的呼嘯,加上兵器交加了出的巨響,將每個人的心弦全繃得死緊。

  風漸漸大了,匆匆地吹拂。林中像有幾隻野狼啤叫,聽真切些,原來是松濤擺動。

  高手過招,每一劍俱是狠絕。

  不知過了多久,也不如是誰點燃燈亮燭光,將練武場照得恍如白晝,卻也暗影幢幢。

  隨後,大夥見到一個人影,燭火在他身後,看不清他的臉,僅餘的夕陽如血,他亦一身是血。寬大袍袖,迎著寒風,武館沐大餘暉中,氣氛吊詭駭人。

  「大哥?」鐘子錫沖向前,攬住他的臂膀。

  他一步一步地,很沉重。

  「西門雪他……」怎麼兩個人一道殺進林內,只有一個人回來?

  「我在這!」西門雪歪歪斜斜拄著劍,踉蹌步回廣場。

  他衣衫破碎,劍痕斑斑,每一處都沒傷及要害,卻每一處都血流如注。

  是張錯有意放過?還是……

  「張錯,你給我站住。」他根本連站都站不穩了,「你以為這樣就贏了我嗎?哼!記得它吧!」

  是寒曦的小墜子!

  張錯腳步生生止住,淩厲回眸。

  「別怪我橫刀奪愛,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何況是自己送上門來的。」西門雪故意笑得非常淫穢,好像不這樣,不能彰顯他和寒曦確實過往甚密。

  「她人呢?」他陰騭的表情,有股不容忽視的狠戾。

  「在我那兒。鐘子錫沒告訴你,我們近日即將拜堂成親?」每句謊話,他都說得跟真的一樣。「哈哈哈!沒想到你會輸得這麼慘吧?被心愛的女人出賣,的確不太好受,就算你武功再高強又如何?你奈何得了我嗎?哈哈哈!」

  「看吧,我就料准了,她不是個好東西!」趙穎娟哪壺不開提哪壺,竟然挑當口進來擾局。

  「你胡說!」寒曦騎著快馬,沖過人陣,闖入廣聲,可,還停不下來……「張錯,幫我。」

  衣衫翩然,衫影飄飄。險象環生之際,張錯忽爾騰空竄起……抱她安臥在自己懷中。

  「你還救她?她出賣你,出賣我們大夥,根本是罪該萬死,你為什麼還要救她?」趙穎娟火得猛跳腳。

  「我沒有,你相信我嗎?」只一眼,她美麗的眼睛就湧出管不住的清淚。

  「信。」張錯回答得毫不遲疑。

  寒曦聞言,喜得心花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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