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黃蓉 > 小娘子馴夫 | 上頁 下頁
二十一


  「慢著,有話好說嘛!大不了我賠你一件衣裳。」今兒真是倒霉透頂了,杜飛煙掏出一錠五兩銀子丟給他。

  大胖子食髓知味,想得寸進尺。「這袍子是蘇州的甄紡紗,一件得一百兩。」

  「你開什麼玩笑!」杜飛煙氣炸了,好想賞他一巴掌,又自忖不是那三個大漢的對手,只能原地猛跺腳。

  「賠不起就跟我到衙門去。」大胖子仗著人多勢眾,硬是不講道理。

  「我賠你。」從杜飛煙背後伸出一隻巨擘猿臂,精准地擒住大胖子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摔往斜坡下。「像這種袍子,一兩錢可以買三件。」

  「段樵。」杜飛煙失神地望著他,渾然沒注意,他已經把那錠五兩銀子塞回她的腰際。

  「臭小子,你敢壞了老子的好事。」大胖子滾在地上,掙扎好久才爬起來。

  「出了什麼事?」陸少華聞聲趕到。

  「街頭混混,欺壓善良,有勞你了。」段樵遞給他一根木棍,旋即拉著杜飛煙離開現場。

  「段樵,你別走,等等我。」單琳琳站在人群的另一邊,高聲大喊。

  段樵卻宛若未聞,兀自緊牽著杜飛煙的手禦風而行。

  「她叫你,也許有事。」

  「不會的。」幾年了,單琳琳仍然沒有變,對於她的窮追猛纏,段樵始終冷凝相應。

  他從不拒絕她的要求,也沒給過她任何的期望。單琳琳覺得他撲朔迷離難以捉摸,他卻很清楚他自己做的事。

  「對不起,破壞了你們的約會。」杜飛煙把小手縮到背後,負氣地不讓他牽著。

  「她告訴我,她弟弟想拜我為師。」段樵眼中流瀉著憐疼的眷顧,投放在她氣鼓鼓的嫣頰上。

  「城裡有四、五家武館,她幹嘛非找上你不可?」分明是項莊舞劍,別有居心。

  「我不許你去。」

  「我已經答應她了。」段樵向來獨來獨往,他做的任何決定沒有旁人置喙的餘地,何況是一名「下堂妻」。

  「你連問都不問我一聲?」她兩手扠腰,活似個母老虎。

  段樵若有所思地端視了她好一會兒,「你滿腦子只想報仇雪恨,豈有餘裕關心其它事情。」

  「當然有囉!只要是你的事,我每件都關心。」她衝口道。

  「真的?」段樵深邃的瞳仁深情無限地凝向她。

  杜飛煙被這樣的目光弄亂了思緒。難道這男人並非無心呀!

  不過他超趄猶疑,只因他知道情愛是一件麻煩的事兒,他不願泥足深陷,到頭來難以自拔。

  唉!杜飛煙真是越來越不瞭解他,忍不住想衝動地跑過去跟他問個清清楚楚。可是,不行耶!她畢竟是個女孩子家,怎能厚著臉皮問這種事?

  「不信拉倒,算我一片好心給狗啃了。」信步踱至湖畔,見湖中小舟處處,儷影雙雙,她不禁感慨地歎了一口氣。

  「想坐嗎?我去租一艘獨木舟。」

  「你要陪我划船?」杜飛煙大喜過望,馬上點頭如搗蒜。

  認識近把月,他連上街都不肯帶著她,同桌吃飯也不常見,更遑論陪她做些增進情感的休閒活動。

  這湖上灩澈水波,漣漪如星河,像是一個綺夢的開端。杜飛煙伸手到船身外掬水,輕輕拍打在臉上,興奮得像個小孩子。

  「你以前常來划船?」看他的架式,八成是個老手。杜飛煙很直接的就把這件事和單琳琳想在一起,然後便沒啥理智地吃起幹醋來。

  「是的。」段樵誠實以告。

  「跟那個單琳琳一道嗎?」

  「是的。」

  「你──」他不會隨便謅個謊嗎?杜飛煙不知該氣他率直,還是氣自己什麼不好問,偏問個無聊話題。人家來過又怎樣?男未婚女未嫁,她憑什麼有酸葡萄心理?

  「我肚子餓了,想上岸吃點東西。」她挾著滿腹怒火,一下子站了起來,狹小船隻頓時失去平衡,猛然地搖晃不定。

  「啊!怎麼辦、怎麼辦?」她一嚇,身子跟著驚險款擺,眼看就要一跤跌下湖裡。

  「不要亂動,快坐下。」段樵使勁穩住船身,卻還是敵不過一遇到緊急狀況就沒大腦的社飛煙。

  她居然整個身軀倒向小船的一側,令原已幾欲傾覆的舟身,完全翻覆過去。

  「啊!怎麼辦?我不諳水性,啊!我會……」一句話沒說完,她已達嗆了好幾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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