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黃蓉 > 小娘子馴夫 | 上頁 下頁
二十二


  段樵看她載浮載沉的狼狽相,直覺好氣又好笑。幸虧他水性極佳,游泳技術更堪稱一流,才能將她平安「拖」回岸邊的斜坡上。

  「對不起。」杜飛煙好生歉疚,濕冷冷的衣裳令她面色發自,牙齒不停打顫。

  「都怪我笨手笨腳,害你跟著遭殃。」

  段樵軒眉緊攢,雖沒吭氣,但臉上的神情明白寫著:對!你是個大笨蛋,以後我再也不帶你出來划船了。

  「坐過去一點,我要起火。」她什麼地方不好坐,偏坐在一堆乾枯的樹枝上。段樵只能無力地搖搖頭。

  「你生氣了?」杜飛煙快受不了自己莫名其妙地變得遲鈍了。「很抱歉,我也不曉得為什麼老出狀況,你一定憎厭透了。」

  「沒那麼嚴重,你只是讓我多半時候不知所措。」段樵很快地升起熊熊烈火,熱騰的火苗讓杜飛煙慘白的小臉恢復了紅潤。

  「你一定很難忍受我的粗心大意。」

  「還好。我只是比較討厭沒智能的女人。」

  那不就是指她嗎?

  杜飛煙嘔得想把他的嘴巴打爛掉。臭男人,不會甜言蜜語也就罷了,為什麼他老是含刺帶棍,不露聲色地將她損得體無完膚?

  「你放心,回去以後,我立刻收拾行囊走人。」再待下去,她遲早會被他用話活活氣死。

  「我說過了,你可以留下。」他在火堆上架起兩根長長的樹枝,將袍子和長衫披在上邊烤。

  杜飛煙抬頭仰望他厚實壯碩的背肌,竟萌生一股想擁抱他的激動情懷。

  「為什麼讓我留下來?你不擔心我會破壞你和單琳琳的好事嗎?」

  「我和她之間不勞你費心。」段樵道:「你留下來對我是一種試煉,和過往平淡無奇,甚至無風無浪的日子比較起來,有你在,我的生活顯得有趣多了。」

  有趣?原來她不是一無可取。

  「你使我每天都在糟糕與焦慮中度過,這是我從未有過的體驗。」他的一生縱有許多挫折,但都能一一克服,在他二十六年的生命裡,「困難」二字還不曾真正出現過。

  直到遇見她!

  「我會慎重考慮你的提議。」杜飛煙見夕陽斜垂,遊客已逐漸散去,料想這光景大概不會再有人經過這兒,便脫下外衣交予段樵,請他爾忙烘乾。「糟糕!你給我的休書被湖水泡得糊掉了。」

  段樵聽了一點也不在意,只想開口大笑!

  經過一番風雨摧折,段樵索性將整棟宅院大肆翻修,前後共耗去兩個月的時間,讓庭院裡裡外外展現全新的風貌。依河臨街的院落,霎時粉牆照影,蠡窗映水。

  按杜飛煙初步兼大略的估算,這筆修繕費,起碼得花上數百兩銀子。段樵一副窮酸樣,怎會有這麼多錢開銷呢?

  莫非他得知她有一千兩的嫁妝,算盤打到她的頭上了?

  也不對呀!據建造的工人說他已經把所有賬款全結清了,可見他的確是「懷財」

  不欲人知。

  旺盛的好奇心,令杜飛煙吃飽閑閑沒事就在屋裡庭院到處梭巡,尋寶似的不放過每一個可能藏銀的所在。

  找了十八天,她終於宣告放棄。甭說銀子,她連只耗子也沒找著,這個表面老實,心底壞壞的男人,該不會把錢藏在外頭吧?

  首先閃入杜飛煙腦海的就是單琳琳。哼!這女人最近老是三天兩頭到「她家」串門子,再不便是假藉她弟弟拜師之名,邀段樵到她家去。

  她這個有名無實的段夫人,好象已被架空權限,在段家越來越沒地位了。

  搞不好單琳琳是穆天魁派來臥底,好離間她和段樵之間感情的奸細,否則為什麼自她出現以後,穆天魁就銷聲匿跡,不再興風作浪了呢?

  杜飛煙覺得自己的推理完全正確,由此可知,段樵如果繼續和單琳琳瞎纏不清,恐也將面臨意想不到的危險。

  思及至此,她立刻沖入房中換了衣裳,準備到單家把她的「相公」救回來。

  過橋過泉,向東至小吳軒。據說單家就建在望蘇坡的後邊。

  杜飛煙繞過管丘池,望見段樵和單琳琳正坐在一塊大石上對談。她下意識地縮回步伐,躲在假山後,想聽他們聊些什麼?

  「這是令弟要我交給你的。」段樵取出一個小布包。

  「是吃的?」單琳琳開心地笑得好嫵媚,「先別說破,讓我猜猜看。」

  有夠幼稚!杜飛煙一眼便把它看出來了,還猜!

  難得段樵肯捺著性子,跟她慢慢玩遊戲。

  「是……糕點?」

  「不。」段樵木然地搖搖頭。

  「糖?」

  「是的。」段樵正要把布包打開,單琳琳又忙著按住他的手。

  「讓我猜是什麼糖?松子糖?花生糖?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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