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黃蓉 > 小娘子馴夫 | 上頁 下頁
二十


  「就憑你?」單琳琳身形遽閃,手抬腳起,瞬間已抽出匕首架上杜飛煙的頸子。

  「放開她。」段樵的口氣又低又沉,彷佛隱含著強大的怒氣。

  單琳琳酷冷的臉一見到他,立即堆滿笑容。「我只是跟她鬧著玩。」收回短刃的同時,她心想段樵應該沒瞧見,便偷偷地賞了杜飛煙一掌,讓她踉蹌地跌倒在地。

  「小心。」段樵單手扶住杜飛煙,卻被她給揮掉。

  「段哥哥,」單琳琳道:「我有重要事情跟你商量,可以借一步說話嗎?」

  「嗯!」段樵點點頭,轉身對杜飛煙道:「我很快就回來。」

  「誰管你!」杜飛煙假裝不看他們,眼尾余光其實直盯著人家不放。

  更教她嘔的是,他們兩個看起來好登對,簡直就是天造地──等等!單琳琳在幹什麼?她居然伸手挽住段樵的胳膊?而那死人,居然也不拒絕,喔!她的頭現在一定在冒煙,眼睛鐵定在噴火。

  欺人太甚!好歹她也是他名媒正娶的妻子,那女人憑什麼跟她爭?杜飛煙忍不下這口烏煙瘴氣,提起裙擺便追了出去。

  走在大街上,到處均是熟識的鄰居,杜飛煙一面得小心翼翼不教段樵和單琳琳發現;一面還要三不五時和叔伯、大嬸寒暄打招呼,實在有夠累。

  「杜姑娘,別來無恙。」陸少華冷不防地從巷角閃出來。

  「以後請叫我段夫人,或者段大嫂。」哪有嫁了人的還被稱之為姑娘的,分明存心戲弄她。

  陸少華咧嘴邪笑,「段樵若真是你的丈夫,也不會任由你大鬧競技場,而坐視不管。」

  「你此言差矣。我參加比試乃法理皆容,何鬧之有?」杜飛煙撇著小嘴,譏嘲道:「你是不是技不如人,面子上掛不住,故意找碴來著?」

  「笑話!」陸少華愀然生怒,「憑穆天魁那三流的身手,豈能奈何得了我?」

  「這麼說,是你畏懼他老子的權威,所以故意落敗囉?」自己沒骨氣,還說得理直氣壯哩!

  「我……」

  「被我猜中了吧!」杜飛煙急著擺脫他,好繼續跟蹤單琳琳,看她究竟搞什麼鬼。於是話鋒一轉,「你該火大的是穆天魁不是我,麻煩讓一讓,我急著趕路。」

  「勸你還是不要跟去的好。」陸少華好象話中有話。

  「為什麼?」話已出口,她才發覺失言,「我跟誰丟?你別胡扯,我只是趕著呃……去看看……」

  「她是醉花樓的名妓,賣笑不賣身,至今進過她閨房,能博她展顏相待的,只有段樵一人。」

  「是……是真的?」杜飛煙怎肯相信。

  那麼木訥、耿直的一個人,竟然也會尋花問柳,和青樓女子廝混?

  不行!他是她的,誰都休想「染指」!

  杜飛煙硬將兩泡淚扣在眼眶裡,不讓陸少華看笑話。「謝謝你告訴我這些。男人嘛!總難免逢場作戲。」

  「你當真一點也不在乎?」陸少華望著她,有些氣惱。「何必呢?與其跟著一個永遠不會回頭看你的男人,不如……」

  「住口!」她不想再跟他爭辯,疾步朝前。

  咦!怎麼一轉眼,他們兩人就不見了?是向東或者向西?

  陸少華不死心,巴巴地跟上來,「不想嫁給穆天魁,辦法多的是,你卻選擇了最爛的一招。」

  「你……又是怎麼知道的。」天哪!她還以為這事神不知鬼不覺,幾時洩漏出去的!

  「幫忙段樵打理宅院的周嬤嬤說,你們從新婚之夜就沒有同房。」那日在競技場見了她,陸少華就心醉神馳,差人四處打聽她的下落。

  一般的老百姓,泰半長日寂寥,無所事事,非常希望有些嚼舌的根由,好搬弄他人是非。偏偏她聲名遠播,和穆天魁的婚事又搞得漫天張揚,更便大夥爭先恐後在她背後一探究竟,以便滿足久久才蓬勃一次的好奇心。

  杜飛煙憋足一口氣,惡聲惡氣地問陸少華,「你乃堂堂男子漢大丈夫,什麼事不好做,卻去打探別人的隱私,你慚不慚愧?」

  「沒辦法,誰教我喜歡你。」

  「你瘋了。」杜飛煙連忙觀看左右,好在,沒被別人聽去。「就算我沒嫁給段樵,也不見得會喜歡你。」受不了他的瞎纏,她拔足快速往前跑。

  從東市集穿過西町大街,到得文武廟,出了呂聖廣場,跑得香汗淋漓、氣喘咻咻,終於她在虎燒嶺的小丘上找到他們兩人。

  今兒上山拜拜求取靈符的人不少,熙來攘往的善男信女,不斷阻絕她的視線和去路。杜飛煙一急,不慎撞上了一個胖胖的中年人,害他手裡的糖葫煎黏上了灰白的袍子。

  「媽的,臭婊子!瞎了狗眼,敢撞我。」大胖子一吼,兩旁立刻擠過來三名彪形大漢。

  「老大,怎麼回事?」

  「這臭丫頭不長眼睛,把她給我捉起來。」須知他可是一方惡霸,敢招惹他就得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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