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黃蓉 > 愛情逃犯 | 上頁 下頁


  彼時,她並不知道,她的眼波似春水般蕩漾,甜甜膩膩,無限醉人。她更不明白,孟磊體內燃起熱火,燒得血液都沸騰起來。

  他將她攬進懷裡,狂猛地吻吮,雙手在她身上狠狠的遊走、撫摸……她的身子癱軟、慵懶地搭在他的臂彎裡低喘。

  孟磊明知她不會應允,仍是不顧一切地想要她,喃喃呼喊著他的名字。「小虹,我要,我要!」

  她淺淺而急促地呻吟,兩腿夾得密不透風,但沒絕情地推開他,反將他抱得更緊。在他身邊經聲低回:「別急,我遲早是你的人,但今天……不行。」

  「為什麼?既然我們相愛」孟磊就快把持不住,渾身熱得發燙。殷虹可以清楚感覺到他生理上不尋常的變化,直如萬馬奔騰……「這不是相不相愛的問題。」他忘了他們還是學生,還有好幾個月才畢業嗎?

  這種事可是嚴重觸犯校規,會被開除的。「是……書上說,要到安全期,才能萬無一失。」

  「什麼「萬無一失」?」平素溫文儒雅的書呆子,居然也懂得耍心機使壞。

  「你壞,我不理你了。」殷虹根本推不開他,只有更加撩撥他亢奮的情緒。

  「我要。」他再一次堅定的表示。

  「你今天是怎麼了?過幾天,就幾天而已嘛!」她咬咬下唇,柔聲道:「再三天,我們到你住的地方,我保證由著你,當你的女人,做你今生的新娘,OK?」

  在她深情、真摯的眸兒注視下,孟磊感動地摟緊她,眼淚奪眶而出。

  當初,那只是一句敷衍、用以搪塞的話,沒想到他會聽進心坎裡丟,並且認真地當它是句的誓言,保存至今,念念不忘。

  殷虹感到方寸間一陣絞痛,比之薑野橫加的暴力,更讓他無法招架。

  「求你,讓我見他一面。」

  「為什麼?」薑野嫌惡地放開她,怒顏轉向一旁。「想去看看你造的孽有多深,鑄下的過錯多麼不可收拾,還是想去嘲笑一個為你傷得面目全非的超級蠢蛋?」

  殷虹怔怔地望著他足有數分鐘之久。「你恨我的樣子,好像我對不起的人是你。我不介意你對我誤解有多深,我向來不在乎陌生人的評語。」她深抽一口氣上來,緩緩說道:「趁我們尚未兵刃相向之前,解除婚約吧!替我帶一句話給孟磊,如果他還願意,我仍等著做他今生的新娘。」

  一種深沉的震撼攫住了薑野。他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但,不是現在,請他再給我一點時間,等我……我保證會用剩餘的生命丟愛他、照顧他、陪他走完這一生。」

  「那是多久以後?十年?二十年?還是五十年?你在騙誰?」薑野狂怒地揮舞著雙手,宛如恨不得一掌捏死她。

  「信不信由你,總之你只要把話帶到,其餘的都不關你的事。」她轉身,快步折回平坦的馬路上,希望能攔一輛夜行路過的車子。

  「你不要那五百萬了嗎?拜金女郎突然想要從良了?」薑野竭盡所能的譏刺她有那麼一下下,殷虹確實動搖了決心,或者回頭和他扯開喉嚨對罵個夠。然,她全忍下了。他會那麼生氣,那麼恨她,一定是為了孟磊,可見他們之間的交情非比尋常,所以他無禮的態度是可以被理解和原諒的。

  千錯萬錯都是她的錯。如果一切可以重來,如果上蒼允許,如果每一個如果都能成真,她多麼渴望出車禍的是她自己。讓她替孟磊受罪、替他苦、替他痛!豆大豆大的淚水從她的眼眶裡奔流而下,迅速氾濫成災,在她胸口濡混成一大片。姜野沒有追來,殷虹聽見引擎發動的聲音,是他,那可惡的家火居然把她丟在這荒山野地置之不理。

  但是殷虹一點也不怕,反而如釋重負地籲了口氣,放緩腳步。走了也好,那個男人比野獸還嚇人,尤其那雙炯炯發亮的眼睛,更教人不寒而慄。

  走了不知多久,一輛車也沒瞧見,她累得坐在路旁的大石上歇息。一想起孟磊,又不禁悲從中來,傷心得不能自已。

  寒風將她的身體凍得冰涼,四肢僵硬地縮在一起。實在走不動,只得蜷曲著身子往草叢挨近,任由淚珠兒一滴滴往襟口滴。她這樣子,比女鬼好不到哪兒去,即真有路過的車輛,勢必也不敢停下來搭載她。

  她好像也不太在乎,哭累了就發呆,發呆完了就哭,待得筋疲力盡時,竟爾昏昏沉沈的睡去……薑野不瞭解她沒關係,孟磊瞭解她就行了。可,他假使能夠瞭解,又怎會用那樣激烈的方式來向世人昭告?來懲罰她?欸!生亦何歡?命運對於殷虹這一生的擺佈真是一場居心可測的惡作劇。

  黎明的晨光自窗縫瀉入成束成束的銀粉,企圖騷擾床上宿寐的人兒。

  殷虹揉揉惺松的眼,赫然發覺她正躺在一個完全陌生的房間裡。

  「這是哪裡呀?」沒有人提供她答案。除了簷梁下清脆悅耳的鳥鳴,房裡房外全都靜悄悄的。

  她試著移動腳步,到窗臺張望——哇!好美的庭院,奼紫嫣紅,落英繽紛,美得好不真實,像傳說中的天堂。莫非……欸!頭痛欲裂,到了天堂的人是不應該還患頭疼的,可見她還沒死。

  我的煙呢?

  多年來她已經習慣拿煙當早餐,用吞雲吐霧取代並掩飾心中的不安。

  床頭櫃上只放著一束淺白的玫瑰花,飄散著薄薄的香氣,卻不見她昨兒拎著出門的皮包,如此一來,她連叫部計程車回家都不可能了。

  怎麼會這樣呢?昨晚她明明窩在草堆裡,清楚聽到薑野離去的聲音,然後……就啥都不記得了。會不會是遇上了壞人?

  低頭看看身上的衣衫,只是縐了點,仍整整齊齊地穿著。不是劫色,那是劫財嘍?可,她皮包裡攏總才千把塊,劫這點錢,除非那人是白癡。

  放棄胡亂猜測吧!必須做點有建設性的事,才能消除這個迷霧。好極了,櫥櫃內有瓶酒,正是醒腦提神的最佳「飲料」。

  孟磊出了車禍之後,她消沉了好久。每每沿著記憶的河流追溯源頭,就無可避免地得忍耐許多椎心刺骨、絕難衝破的黑暗漩渦。與其讓自己在悔恨的路上顛簸,不如把所有的神經及知覺統統麻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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