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黃蓉 > 愛情逃犯 | 上頁 下頁 |
|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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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草色的夜晚,寒颼颼的風,逼著她把半張臉藏在大衣領子裡面。 「找我有事?」他的表情不太友善,殷虹也懶得和他虛假寒暄,直截了當問明來意。 「陪我出去兜風。」未經同意,他已自行先進車子裡。 嘿!小姐,他這可不是在徵詢你的意願哦!殷虹切齒一笑,轉過身子。「我沒空。」 「沒空也要去。」他偌長的猿臂,從車窗伸出,牢牢擒住他的臂膀。 「你」 「上車。」容不得她發作撒潑,薑野已將她強行「押」上座車。 「你究竟想幹麼?」奪回手臂,她把身子全部擠在門邊上,和他保持安全距離「再過一個月我們就要結婚了,你不覺得彼此該互相瞭解一下?」他向來惜言如金,今晚非但主動找她出來,還口右懸河講個不停。嗯!其中必有蹊蹺!殷虹盯著他,半晌才訕訕的把身世流利地背誦一遍。「我無父無母,無親無戚。今年二十五快二十六歲,大學念了三年,成績平平,戀愛說過幾回,全看乏善可陳」 「住口!」他暴喝。 生氣什麼?她哪裡說錯了? 殷虹瞪向他,但見他陰霾深植,眉間眼底逸著危險野烈的火苗。這是怎麼? 殷虹胸口遭狠狠一抽,心虛地強顏笑道!「你呢?你又圖我什麼?美貌?」 他不語,反而笑得十分放肆。 按著,殷虹發現他把車子停在荒郊野外的一處斜坡上。這兒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四下裡黑漆漆的,幾乎伸手不見五指。他不會想謀財害命,或……強暴她?!「出來!」粗魯的男人將她拖到坡頂,通她俯視深不見底的山谷。 夜風加大,將她的裙據吹得僻叭作向,長髮散亂飛揚,眼睛眯成一線。 「你知道嗎?幾年前這裡發生過一起嚴重車禍,掉進穀底的機車駕駛給摔得血肉糗糊。」 殷虹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他含沙射影的到底什麼意思? 「讓我回去。」她板起臉孔,死命的掙扎,「怎麼?怕了?」他肅顏冷目,粗魯地將她推向一旁。「遠近馳名的蛇蠍美人,也有害怕的時候?可笑,真是可笑極了。」 殷虹雙手扶住車身,驚魂不定地注視著薑野,這確實是一張她從未見過、陌生的臉,線條冷峻,棱角分明,眉宇間充斥著怒焰和霸氣。眼眶比一般人高,眼睛深陷在裡邊。強烈的車燈照映著他仿佛蓄意隱瞞的深沉憂傷。 殷虹直覺心裡忡忡亂跳,我見過他,我見過他,但,她怎麼也記不起來在什麼地方、什麼時候見過一個叫薑野的人。 「你究竟是誰?」她趨近他,直視他的眼。 姜野眠著薄唇,淺淺一笑,「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做什麼?」猝不及防地拉她入懷,伸手揭去她圍在脖子上的絲巾,直勾勾地盯著一道幽微邪魅的齒痕,然後,用盡全身的力氣吻吮住。殷虹駭異地瞪大水眸,一陣陣疼楚鑽進她的肺腑,竄向她的血脈,令她苦不堪言。這人瘋了!忍無可忍之際,殷虹奮力張口咬向他的肩胛骨。他一痛,伸手,五指硬如鐵勾地捏向她的頸項,喉嚨發出掙擰的嘶吼。 殷虹被他恐怖至極的模樣給嚇呆了,原先搏命似的掙扎轉為怔忡惶惑的僵立著,「你是孟磊的什麼人?」 「不錯嘛!你畢竟還記得那個差一點為你闖進鬼門關的笨蛋!」他真的很不友善,每句話總夾棍帶棒,沾滿利刺。 「差一點?」意即……孟磊並沒有死? 八年前,當國內群醫束手無策,他父母不得已將他轉送到美國醫治時,大夥便謠傳他十成九活不了了。傷得那麼重,怎麼可能有存活的機會? 「他,他……你是說……那,他人呢?」殷虹一急,說話都不輪轉了。 「半死不活的人,我不相信你會想見他。」姜野陰陰沉沉地瞟她一眼,兩瞳中烈焰熾燃,威脅著將她化為灰燼。「很遺憾是吧?他沒死,多多少少會讓你良心不安,雖然,你的良心也許早就被狗吃了。」 「你……」殷虹把沖到腦內的怒火,硬生生壓回肚子裡去。「既然他沒……那,他人呢?在臺灣還是在美國?他,有沒有提過……我?」 薑野冷凝地死盯著她,身體卻躁熱得像被一團辛辣的氣息包裹著,仿佛一葉扁舟在浪頭上劇烈的震盪、起伏。 「他提過有個女人答應要做他今生的新娘。那個女人該不會正好就是你吧?」 殷虹不自在地低垂螓首、兩朵紅雲未經允許已悄悄佔據她的雙頰。是的,她是說過那樣的話。 那日,他到住處找她。門虛掩著,從門縫裡他看到殷虹一個人躺在床上看書,便門也沒敲,一頭闖了進去。 見是他,她大吃一驚,忙不迭把手中的書往枕下塞。 孟磊一臉壞壤的笑,逼她將書拿出來,她死也不肯,臉面紅得像七、八月的熟蘋果,身子緊壓在枕頭上。此舉反而引起孟磊更強烈的好奇心,顧不得其他,竟撲到她身上,哈她癢癢。她又笑又罵,激烈扭動中,書本一個不慎從枕頭下擠了出來,鬥大的鉛字寫著《甜蜜婚姻》。 「迫不及待想嫁給我啦?」孟磊笑她。「學到什麼馴夫術沒有?說出來一起研究研究。」 她連耳根都紅遍了,益顯嬌豔,像一種誘惑。慌忙搶回書本,嬌嗔地。「誰說我要嫁給你?少自作多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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