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黃蓉 > 愛情逃犯 | 上頁 下頁 |
|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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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人,數落別人時伶牙俐齒,碰到自己的事就傻得像只無頭蒼蠅。」他搞外遇,你鬧自殺,豈不正合了他的意,替他解決難題?笨! 玫珍吸了幾口大氣,好不容易才止住淋漓的淚水,開口道:「他這回不是逢場作戲,是動了真情,他把那女人養在新店一間公寓裡。」 「是嗎?」事情居然演變到如此難以收拾的局面? 玫珍是在高中畢業那年,倉卒決定嫁給趙賦文的。當時大夥揣測紛紛,都說內情不單純,因為玫珍從來就不曾喜歡過那個看來粗粗壯壯、憨憨厚厚的男同學。 「千真萬確。」玫珍從枕頭底下摸出幾張相片。「你看,這就是證據。」 殷虹隨意瞄了幾眼,雖然對方的臉並不太清楚,但確實是趙賦文和一個女子的養眼鏡頭。曾幾何時,玫珍竟也學會委請私家偵探社,跟監自己的丈夫。 婚姻一定要弄到如此這般狠狠的地步嗎?殷虹環顧四周,不合時宜地慶倖自己還沒糊塗到去自掘墳墓,否則,今天躺在這陰陰暗暗房間裡的將會是她。 「即便是那樣,你也犯不著拿生命開玩笑,須知你還有一個女兒采采。」 「我氣不過嘛,跟了他整整七年,我努力克盡一個做妻子的責任,而他……可以要求離婚,但不該用這種方式待我。」 「冷靜點,離婚這兩個字可不能隨便說說。也許……還有挽回的餘地。」殷虹一點都不看好他們的婚姻,離婚各過各的生活,讓一切重新開始末嘗不好。可,她卻鄉願地遵照中國人的「善良風俗」勸合不勸離。 玫珍堅決的搖搖頭。「我可不是輕易開口,希望藉此要脅趙賦文。你是我這輩子最要好的朋友,一直見證著我生命裡最重要的時刻。你很清楚,我不愛他。」 「那你……」她衝口想問,那你為何要嫁給他呢? 玫珍淒苦一笑,看穿了她心底的疑惑,「因為我懷了蘇旭的孩子。」 「你是說,高三才轉進來的那個籃球校隊?」蘇旭有個諢號叫「蜂王」,是籃球隊最受矚目的新秀。他長得帥,功課差,脾氣火爆,人緣卻極佳,特別對女生而言。 殷虹最常聽他說的兩句話是。「他們太遜了,我根本是孤掌難鳴。」不曉得那麼臭屁的傢伙,怎會有人喜歡他? 玫珍是第一個栽進去的,她義務為他寫作業、抄筆記,考試前還主動替他抓重點惡補一番。可惜,在蘇旭眼裡,愛情不是一種供品,不應該浪費在等待和玩一些無關痛癢的遊戲之上。他是天生的狩獵者,喜歡追逐和捕捉,然後以實際行動體驗激越的狂潮。 玫珍清純貌美,他雖然願意多化一點時間周旋,但當時日一久,他的熱度也漸漸消退,轉把目標放在鄰校另一個女生身上。 殷虹自始至終以為他們之間就這樣完了,和平而理性地。怎知,她竟然……不用問,趙賦文一定知道這件事,虧他還肯接納玫珍。殷虹無聲地軟了口氣。 「他不願離婚,可見還愛著你。」 「沒錯,他的目的只是想折磨我,作為報復。」玫珍不得不相信,七年前他大方仁慈地接納她們母女,只是出於一時衝動,行完婚禮那天他就後悔了。 殷虹輕撫著他的背,殷切地問!「我能幫上什麼忙?」 「解鈴還需系鈴人。要你來,是希望你務必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瞧她緊張兮兮的,害殷虹也跟著莫名其妙地忐忑。 「不要嫁給那個人,不要嫁一個你不愛的男人。」 是夜,她始終投向攻珍多做解釋。儘管她不因行為不夠光明正大而產生罪惡感,但地無須厚著臉皮到處宣傳,她肚子裡的壞主意。 玫珍不會瞭解她笑容裡的憂傷。這一生她已經豁出去,支持她活下去的唯一理由,是攸關家業興亡的重責大任,她不會任由她父親打下的基業從她手中垮掉。 鏡中的她用力咬著下唇,直到滲出血絲。她情願,把一切深埋心底。 「小姐,您電話。」姥姥探進半個頭,登時被她嘴上的血嚇得傻眼。「你——」「沒事。」殷虹抓起紙巾,輕描淡寫地將它抹掉。 姥姥還是僅在門邊,半垂老眼好久都忘了走。他是殷虹爺爺從馬來西亞帶回來的老僑民,快七十歲了,身子骨猶硬朗勇健,終生以侍奉殷虹一家人為職志,連續推掉二十幾個上門提親的小夥子。其耿耿忠心,真可獲頒一面超大型匾額。 「喂!哦!是你。」聽到薑野含帶磁性的嗓音,她不知怎地,胸臆一窒,覺得要喘不過氣來。 「我在樓下,下來吧!」他的口氣像統禦十萬雄兵的元帥,傲慢而無禮。 殷虹心想她一定是中邪了,才會乖乖呆呆地聽從他的指示,下樓去見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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