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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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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真?」蘇君樵睜大眼看著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哪兒天真了?「你覺得我太天真了?」 「不是嗎?」妙首光光不耐煩地撇撇嘴,「你以為我愛在你衣服上繡花刺草啊?也不想想刺繡多傷眼,光是盯著針看就看得頭眼昏花,哪還有興致在衣服上刺繡?」 蘇君樵怔了下,「呃?」只要她不繡不就成了?他實在看不出這事不成在哪兒。 「可是……」她雙手往外翻,做出無奈狀,「孔總管整天在我身邊叨念不停,不只是你,我也得在自己的衣服上繡花呢。唉!光是用想的我都煩死了。」 蘇君樵捧起她的小臉,對她一臉無可奈何好笑又心疼,「妙兒真可憐。」孔總管的固執連他也沒辦法,不過,只要妙兒在孔總管面前多擺幾次這種苦瓜臉,相信不難讓他改變心意。孔總管和妙兒一見如故,疼她比對子昂還疼,連子昂老被妙兒欺負的事,也沒見孔總管出面為他說上半句話。 「可不是嗎?」妙首光光點點頭,可憐兮兮地撒嬌道:「還是樵哥哥最好,最疼我了。」 蘇君樵在她額上輕吻一下,放開她的小臉,改擁住她的細腰,「你找我來做什麼?」 「當然是想你啊。」她雙手環在他頸後,嘟起小嘴,滿心不悅地抱怨:「人家好久沒見到樵哥哥了。」 「最近沒見到子昂,我叫人去找他來,他都說最近在幫你處理錢克己的事,沒空過來我這兒。」她歎了口氣,輕撫他的臉,「就連子昂都忙成那樣,更何況是你。我不喜歡你那麼忙,我會心疼的。」 蘇君樵握住她的小手,柔聲道:「再過一陣子之後,我就不忙了。至於子昂……」 他輕笑一聲,「他該忙的已經忙完了,明天起又會陪在你身邊。」相信這個消息一宣佈後,恐怕有人會抱著棉被痛哭。 妙首光光點點頭,開心地笑道:「嗯,我正打算教他另一套輕功呢,每回見他跳上屋簷總是笨重得像頭牛似的,我有這種徒弟要是傳了出去,不用爺爺出手,我會先給自己一個痛快。」 蘇君樵對她一長串的抱怨輕笑,「子昂做啥跳到屋簷上?」 「因為我打他啊。」她理所當然地說。 他詫異地問:「你為什麼打他?」 「因為他欠揍。」妙首光光哼一聲,嘟著嘴道:「每回他偷講我的壞話,孔總管都會告訴我。」 「子昂偷講你的壞話?」不會吧?子昂惜言如金,怎麼可能會在背後道她長短?更誇張的是孔總管竟然扯自己義子後腿,在妙兒面前告狀。 「是啊。」她用力點頭,可憐兮兮地訴苦,「下次看到他,你儘管出手教訓他沒關係。他竟然說我是小魔女,不肯替孔總管送東西來給我,你說他過不過分?連你都說過我像仙女耶,就只有他,竟然在背後偷偷罵我是魔女。」 「他真的這麼說你?」子昂是向老天爺借膽嗎?竟然敢這麼說妙兒。 「還會有假的嗎?」雖然事情已經過去很久,妙首光光依舊氣憤不已。「樵哥哥,你也覺得他很過分喔!」 蘇君樵隨口附和,「子昂的確很過分。」不過也沒說錯就是了。 「可不是嗎?」妙首光光像是找到知己一般,拉著他叨念不休。 「所以我打定主意了,下回教他武功的時候,絕對不會那麼輕易就讓他過關。」「你決定怎麼做了嗎?」 妙首光光雙眼一眯,做出一臉猙獰狀,「哼!我要折磨他、捉弄他,讓他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得罪了什麼人。竟敢偷罵我是小魔女!」也不想想看她對他有多好,把他當親弟弟疼,有什麼好東西都會分給他,竟然還在背後偷罵她! 蘇君樵瞟了她一眼,「我想他早就知道了。」 妙首光光將臉倚在他的肩上,嬌憨地問:「樵哥哥,你要我幫忙嗎?」 「幫什麼?」 「錢克己的事。」她揉揉眼,打了個呵欠。「你那麼忙,我想幫你。」 「謝謝。」他溫柔地在她頰上輕吻一下。「只剩下一些收尾的事,我自己來就成了。 不過還是謝謝你。」 「真的嗎?」她忍不住又揉揉眼睛,今天畫了一堆紙版,都快累壞了。「你儘管開口,不用跟我客氣。」 「我知道。」蘇君樵抱著她一塊躺到躺椅上,大手在她頭上按壓著。「等所有事告一段落之後,我們就回竊神峰見你爺爺、奶奶,你說這樣好不好?」 「好啊。」她忍不住又打了個呵欠,伸手指向椅子上的竹籃,「樵哥哥,我幫你做了新鞋、衣服和披風,你有空的時候試試看。最近愈來愈冷了,你老在外頭跑,咱們從揚州帶來的衣服太薄了,不適合在這時候穿。」 「謝謝你。你替自己縫製冬衣了嗎?」 「等你的衣服都縫好,再來縫我的就行了,反正我大部分的時間都待在家裡。」 蘇君樵感動地擁緊她,臉埋在她細白的頸窩中,許久說不出話。 她從不把關心掛在嘴上,總以行動來表示,不懂她的人感覺不到她的好,只知道以世俗的觀點來評議她的天真爛漫。 現在的他知道她的好,更知道她的真,想一輩子把她捧在手心好好珍惜。有時午夜夢回,他想起十多年前的自己,那時的他滿嘴的仁義,把世俗的眼光看得比什麼都重要。他時常想,若是兩人在十多年前相遇,那時的他會知道她的好嗎?這答案是他所不敢深思的,那時的他不夠成熟,不會懂她,更不值得她愛。 每回想到這兒,他總是嚇出一身冷汗,因為他不敢想像沒有她的日子。 「妙兒,你會一直陪著我嗎?」他突然不安地擁緊她,急切地想得到她的保證。 「我當然會。」妙首光光愛困地揉揉眼睛,毫無遲疑地回答,「我會一直陪著你,就像你會一直陪著我一樣。」 蘇君樵閉上眼,歎息道:「是啊,我會一直陪著你,陪到你煩、你厭,還是會一直陪著你。」 妙首光光奇怪地眨眨眼,坐起身看著他,「樵哥哥,你怎麼了?」最近老說些奇奇怪怪的話。 蘇君樵慢慢睜開眼,望進一雙深邃但擔憂的黑眸。 他緩緩笑了,「我沒事。」他笑容中滿是甜蜜,大手不自覺地撫上她的小臉。「我真的沒事。大概是所有事都快告一段落,一鬆口氣,腦子也跟著胡思亂想。」 「真的?」她依舊不安地問。「我會一直陪著你,就像你說的一樣,陪到你倦了、煩了,還會一直陪著你。」 「傻瓜。」蘇君樵笑著搖頭,臉上漾著一抹溫柔的微笑,大手搭在她細白的頸後,「有你陪著我,我永遠不會煩,更不會倦。」 「我也一樣。」她跟著笑了,在他暗示的眼光下,帶笑地吻上他的唇。 「什麼?!你們還沒找到人?」 錢克己憤怒地拍椅子的扶手,指著身前一毫垂著頭不敢回話的徒弟罵道:「你們這群飯桶在幹什麼?我要你們找幾個人,找了這麼久都沒找到!」真不知養這一大群廢物做什麼,守不住半死不活的蘇君樵,抓不住畏首畏尾的小賊妙首光光,現在連找四個飯桶也找不到! 「師父,不是我們沒有盡力找,而是曾長髮他們四個人就像平空消失了一樣,非但京城裡找不到他們,就連方圓數百里也沒半個人影。」石漢英苦著一張臉,神色慘然地為自己和師弟們請命。這一陣子他們師兄弟像是活在人間地獄裡一般,每天早早出門找人,回莊裡又得接受師父一頓炮轟,有時倒霉些還會受到拳腳伺候,就連他這最得寵的徒弟也不能倖免於難。 「哼!你以為你一句『找不到』就行了嗎?」錢克己鼻子重重噴氣,質問道。 「師父,京城附近我們真的找遍了。」 「你們真的盡力找,會找不到人嗎?」錢克己又憤怒地拍了下椅子的扶手。 石漢英見錢克己依舊氣憤難消,生怕待會兒又慘遭拳腳對待,連忙轉移話題,「師父,找不著他們四個畜生,咱們現在該怎麼辦才好?」 那四個該死的傢伙非但卷走了師父的全部家當,還利用師父的名號暗地裡借了不少錢,現在動不動就有人上門討債,街坊鄰居全都議論紛紛,師父天下第一善人的美譽早晚不保。 「該死!這群傢伙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竟然連我錢克己的錢也敢坑,簡直在太歲頭上動土!」要是讓他找到他們,非把他們五馬分屍不可! 「師父……」 「去!再給我去找,沒找到人不准回來!」錢克己揮著手,表情猙獰地吼道。 「可是師父,他們……」人海茫茫,誰知道他們躲到哪個地方逍遙去了?只是畏懼于錢克己的不講理與暴戾,眾人想了想,連忙將心裡的話吞了回去,乖乖地準備再出去找人。 「等等。」突然一個柔媚的女聲制止了眾人。 錢雪柔鄙夷地睨了眾師兄弟一眼,高傲地緩緩開口:「爹,你先別急著叫他們出去,我有個主意。」「雪柔,你說什麼?」錢克己一聽有人出主意,忙不疊地轉向她。 「爹,你先別急著找人,現在情況危急,尤其咱們以前做生意的對象大多是綠林人物,其中心狠手辣者不在少數,如今到了這步田地,要是湊不出他們要的銀兩……」錢雪柔留了個尾,讓錢克己自己去想像後果。 「這……雪柔,你有什麼主意快說啊!」經女兒這麼一提,錢克己這才想到事情的嚴重之處。錢家莊雖大,但也惹不起那些殺人不眨眼的綠林盜匪。 「爹,難道你忘了焦木君嗎?」錢雪柔漾起一抹豔笑,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渾身充滿危險氣息的男人。只是提到他,她的一顆心就跟著加快跳動。 錢克己輕顫了下,「焦木君?」光是想到焦木君那雙冰冷無情的黑瞳,他的頭皮就忍不住發麻。 「是啊。爹,上回你不是找他談過合作的事?現在你只要再加把勁,好好遊說他一番,勸他入夥咱們錢家莊。有了焦木君的財力,咱們還需要擔心那些上門討債的人?」 錢克己仔細凝神想了一會兒,忍不住直點頭,笑道:「雪柔,你說得沒錯,現今咱們就只有靠焦木君了。至於曾長髮他們幾個……」 錢克己將眼神調向不遠處的徒弟們。 「漢英。」 「是,師父。」石漢英連忙抬起頭,戰戰兢兢地應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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