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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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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眨眨眼,低頭又將紙上所寫的內容看了一回,才抬頭看著眼前的老人,一抹邪氣的微笑慢慢蒙上他絕美的小臉。 「好,我就拜你為師。」 老者滿意地看了他一眼,突然口氣一改,難掩抱怨地說:「本來我是打定主意不再收徒弟,既難伺候,想把一身絕技傳給他們還得要東拜託,西央求的。」 襲魅點點頭,雖然覺得有些無聊——這和他拜師有何干係? 不過既然打定主意拜他為師,他也只好忍耐一下,誰教這老頭該死地對他的脾胃。 老者一臉無奈地輕歎口氣,「為師一生當中有六項絕技,本來只打算收個徒弟就行了;人貴在精,不再多。可是你那些師兄一個比一個懶,每個都只願意學為師的一項本領,害得為師的只好一個徒弟接著一個的收,既勞心又勞力。」 「所以……」 「所以為師的只好再收個徒弟了。」老者長籲短歎,不甚噓籲。「不然為師的最後一項絕學不就失傳了。」 突然,他雙眼一亮,興奮難耐地笑咧了嘴,「你覺得怎麼樣?」 是喔!他真的是被那群蠢徒弟氣昏了頭,怎麼沒想到可以…… 「什麼我覺得怎麼樣?」襲魅一頭霧水。 「學師父的絕技啊。」老者眼底動著光亮,興致勃勃笑道:「魅兒啊!師父怎麼看都覺得你是練武奇材,資質奇佳,就這麼辦吧,師父把六項絕技都傳給你。你也覺得這主意不錯吧?」 其他徒弟懶,不代表這個也懶,看他年紀輕輕,應該滿好騙的。 好!就這麼說定了,襲魅就是他的關門弟子,他非得把一身絕技傳給他不可。 若不,這事要是傳出去,他還要不要做人啊?絕對會被笑話他絕穀怪客淨收些蠢徒弟,沒半個掙得他的真傳。 襲魅還來不及回答,就聽老者輕哼一聲,「你們這群死崽子,還不滾進來!」 他話聲方落,突然一掌擊向身後的竹門——霎時,只聞「砰」的一聲巨響,隨著竹門大開,五名俊美少年狼狽不堪地跌進竹屋,趴倒在床前尷尬不已地看著襲魅。 是夜,雖是十五滿月,天空卻無星無月,異常詭譎。京城第二莊郯莊,四處燈火通明,亮如白晝,不時傳來家了衛士的吆喝喧嚷聲。 「二少爺!」 一聲聲焦慮的叫聲不停地在都在各處響起,喚著打午後便尋不著人的郯莊二少爺郯肇嘯。 大廳內,素有「京城第一美人」之稱的郯夫人殷蓮兒,蒼白著臉哭倒在夫婚郯鈞修懷裡。 「修哥,怎麼……還找不到……嘯兒?」殷蓮兒泣不成聲地追問丈夫。 「蓮兒,你別急,全莊的人都出去找了,一定會把嘯兒找回來。」 「我怎麼能不急?」殷蓮兒傷心欲絕地低吼著。「嘯兒才十二歲,這麼小的年紀,就算懂得幾招武功,可還是個小孩啊!真遇到事,你要他怎麼辦?教我怎麼不心急?」郯鈞修還來不及出聲安撫,就見郯莊的總管氣喘吁吁地跑進來。 「怎麼樣?找到了嗎?」殷蓮兒緊張地揪著丈夫的衣袖,焦急問道。郯總管長歎氣,面有愧色地垂下頭。「沒有。老爺、夫人,莊裡、莊外我們全找過了,沒人見到二少爺。」 「怎麼會……」殷蓮兒只覺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地倒在夫婿身上。郯鈞修聞言也慘白了臉,微抖著手,嘎聲道:「要大夥再去找!」 「是。」郯總管紅著眼眶,心裡也為二少爺的下落急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郯總管領命才要轉身出去,一名衛士突然急奔過來,面如土色地站在郯鈞修夫婦身前。 「找到了?」郯鈞修顫聲問道,有股不好的預感慢慢爬上心頭。 「找……找到了。」衛士面有難色地抬起頭,啞著聲音,不知道如何開口向愛子心切的主人說明事實。 「那人呢?」聽到這兒,殷蓮兒精神一振,急聲問。 「二少爺他……他……」衛士深吸口氣,努力在三雙殷切的眼光下把話交代清楚。 「我們在後山發現這個。」他從懷裡掏出一把打造精細以小匕首。刀柄處刻了一個殷紅的「嘯」字。 「找到匕首,那人呢?」郯鈞修壓下不安之感,卻怎麼也忘不掉兒子那句「刀在人在」的戲言。 「除了匕首外,我們還在哪兒發現……發現……」衛士支吾半天,到口的話就是無法說出來。 「發現什麼?」殷蓮兒全身顫抖,一顆心已經急得快忘了該如何跳動。 「我們發現那兒有一具被火燒得漆黑的屍骸,體型和……和二少爺十分相似。」殷蓮兒驚呼一呼,只覺眼前一黑,在郯鈞修的驚呼聲中,讓黑暗吞噬了她的神智。 「蓮兒!」 「鏗」的一聲巨響——金屬破裂的聲響讓在竹亭裡對奕品茗的幾名男子臉色一僵。 下一刻,四人不約而同地放下手中的香茗,四道快如閃電的身影跟著飛出亭外,往後山急奔而去。 不久,一名黑著眼眶的男子連滾帶爬地從最東邊的竹屋急逃而出,沒命地也往後山急奔而去。 先到的四名男子之中的三名有默契地互看一眼,接著一臉同情地的望向朝他們急奔而來的黑眼眶男子。 四人中看來最為年長的男子拉住急奔而來的黑眼眶男子,一臉納悶的問:「秦無回,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怎麼我才出穀半年,昨晚回來就見大師兄頂著一頭銀髮,還有你……」 指著他的黑眼圈,他實在不知道怎麼開口才不傷人。他剛才向其他三位師弟打聽,他們卻堅持要他自個兒詢問當事人。 「二師兄……」秦無回一臉悲苦之色,慘兮兮地哀叫出聲。「你要救救我。」秦無回,師門中排名第五,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秦無回神醫,而且還是有名到那種走路有風,真的是——很威風的那種! 可是現在,在這「絕穀」之中,他不再是走路有風的神醫秦無回,而是一個隨時可能會「頂上無毛」的黑眼兄。 「你可不可以先別哭?」柳碩機覺得頭很痛。「至少先把話說清楚再哭。不然,我怎麼救你?」 雖然他在江湖上有著「神機妙算」的美稱,五行八卦也淨得師父真傳,秦無回扯開嗓門哭哭啼啼,說了十天也沒講出重點,就算他有料事如神的本事,也算不出來他在打什麼啞迷。 「二師兄!」他真的很慘耶! 「我在這。」柳碩機有些無力。「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師兄的頭髮會全白了?」想瞭解事實真相不是因為他有兄弟愛,替秦無回解決問題,而是他不想再受無妄之災。昨天不過多看了師兄的頭頂一眼,差點當場被一刀削下腦袋。 秦無回吸吸鼻子,惡狠狠地瞪了一旁的小師弟襲魅一眼,氣憤道:「還不是襲魅那個死小子害我的!」 「襲魅?」柳碩機著向一旁咧嘴微笑的小師弟。「你做了什麼?」 「我什麼都沒做。」襲魅一臉無辜的回道。 「你這死小子睜眼說瞎話!」 柳碩機還沒來得及開口,秦無回已經氣急敗壞地大聲喝罵。 「二師兄,你是我們師兄弟裡最講理的,就請你來評評理。」他昧著良心地說,打定主意要拉到人替他出頭。 柳碩機被吹捧得有些飄飄然,滿心歡喜地直點頭。「來,你說,二師兄最講理的。」 秦無回滿意地暗笑一聲,卻不小心拉扯到臉上的傷口。他狠狠地瞪了始作俑者一眼,才緩緩道出事情的經過。 襲魅攻毒,他攻醫,兩人沒事時自然喜歡較量一下,而這悲劇便是發生在他上了襲魅那臭小子的惡當升始。 話說半年前那改變他一生命運的下午,襲魅拿了瓶藥水到他面前炫耀,大放厥詞地說手中那瓶藥水可以讓人在一夕之間白了一頭青絲,最重要的一點是它無藥可解。 乍聽之下,他當然是不服啊。 這世上哪有他解不開的毒! 他的醫術就連師父也要甘拜下風,贊他一聲「青出於藍」呢。不服氣的他當然得找個試驗品來挫挫襲魅高漲的氣焰。 最後,這試驗的對象當然是師父撿回來的黑豹了。 於是乎,他燉了一鍋好肉,再加上襲魅的藥水,一切就緒後,就等著黑豹自己來送死。 可是沒想到他才離開廚房一下,大師兄後腳就跟著過來,連問也沒問一句,一鍋燉肉全入了他肚裡。 隔日,大師兄果然一夕之間黑髮變成銀髮。 「你完了!」 聽完他「字字血淚」的敘述後,柳碩機只說得出這句話。 瞭解大師兄的人都知道,他「莫敵劍客」莫恩仇這一生最驕傲的不是自己出神入化的武藝,更不是江湖排名第一的稱號。 他最得意的是地貌賽潘安的俊容,尤其得意自己一頭烏黑如墨,連千金小姐都比不上的黑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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