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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太過分了!

  花子墨氣得青筋爆起,雙手緊握成拳,若不是平時的教養好,早就一拳打上他帶笑的臉。

  「子墨……」他伸手欲握住花子墨的手,可是被他機警地閃過。「你聽聽我的解釋,好不好?難道你真的永遠都不理我了?」

  指著白衣人的額頭,花子墨沉著聲,一字一字咬牙切齒地說:「你、欺、騙、我。」而且一騙就騙了他一千五百年。

  這一千五百年來,他一直當她是男兒身,什麼知已話都告訴她,把她當成是自己在仙界的第一位好友。

  她明知道他的忌諱,卻明知故犯。還有,這麼多年來.她有的是機會向他坦白,可她卻選擇隱瞞下去。

  若不是他意外得知她的真實身分,她是不是打算欺瞞他直到永生永世?

  她慚愧地低下頭。雙手不安地互絞著。她知道不應該騙他,可是若不這麼做,子墨在第一眼看到她時,壓根就不可能會理睬她。

  「我知道我錯了嘛……」她難過地說。「我當然知道不應該騙你,可是我有苦衷的。若當初我不騙你,你會理睬我嗎?還會把我當成朋友嗎?」

  「白戀凡,你還有臉說!」他怒斥。「這麼多年來,你有多少機會可以向我坦白,可是你沒有,你選擇繼續隱瞞我。天知道你到底有沒有跟我坦白的打算?」朋友不是騙來的!

  「我……」她啞口無言,因為他說對了。

  「你是我到仙界後第一個遇到的仙人,一直以來,我認為自己非常幸運可以遇見你,跟你成為推心置腹的好朋友,可是事實上呢?」

  他大笑一聲,笑聲充滿嘲諷意味,而她覺得難過又難堪地抬不起臉。

  「事實上你說不定在背後取笑我,取笑我這個大笨蛋,竟然有人自稱是白蛇郎君的弟弟我還深信不已,還成好友。推心置腹?哈!我看只有我一個在推心置腹,你大概在背後笑翻天了。」

  「我沒有!」一直被誣滅,白戀凡再也忍不住地抬頭反駁,大聲回話。「我沒有笑你。而且我是真心跟你做朋友,不然我為什麼要選你上仙界的那天,在南天門那裡足足等了你三天。」

  花了墨眯起眼,輕聲道:「你等了我三天?」

  「我……」她暗叫一聲糟,一時口快,竟然把不該說的都說出來。

  「你到底有什麼目的?纏上我對你有什麼好處?我真的不懂。」他冷笑地搖頭。「你是王母娘娘最喜愛的水仙花仙,纏上我這個初來乍到的小仙對你有什麼好處?」在仙界悶得慌,無聊嗎?

  聽他一再誣滅,她也氣了,好說歹說地說了好半天,可是他就是不肯聽,一個「仙」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我說沒有就是沒有!你聽不懂嗎?」

  他因她突如其來的怒氣愣了下,可是一想起她的欺騙,說什麼也忍不下這口氣。

  「你明知道我苦心修煉,從不近女色,你竟然……」花子墨不客氣地推開她。「你走開,我不想聽你解釋。」

  「你不要說得好像我對你做了什麼,好不好?」她一臉不平,她又不是什麼喪盡天良的采「花」大盜。「我只是想跟你做朋友而已。」

  他不發一詞地瞪著她,最後揮開衣袖轉身就走。

  怒瞪著他的背影,白戀凡一口氣梗在胸中,忿忿不平地越發激昂,終於忍不住出手了。她右手掌向上平翻,使力地朝他離去的人向揮去。

  花子墨驚覺身旁氣流突然混亂,雙眼一眯,精壯的身於快速地騰空打轉,最後在數尺外停下來。

  望著原先所站的地上冒著白煙,他不敢置信地回過身。

  白戀凡雙手擦腰,眼眶有些泛紅,不認輸地和他對望。

  「白戀凡,你太過分了!」竟然用「轟天雷」打他,若不是他反應迅速閃身避開,他豈不是要整整一個月全身漆黑,見不得人。

  「你……活該。」她有些硬咽。

  看她紅了眼,花子墨只覺心頭震了下,竟有股不舍。「你……」

  將他臉上的不自在誤會成鄙視,白戀凡怨忿交織,兩手緊握成拳。

  「花子墨,你好樣的,從今天起,我們橋歸橋、路歸路,我白戀凡不會再來纏著你。」

  「戀……」

  哼!知道後悔了嗎?

  見他欲言又止,白戀凡有些得意,對付這種冥頑不靈的仙就是要下狠招,看現在他不就……

  「你保重。」

  白戀凡難以置信地瞪大眼,不相信他竟然說出這種沒良心的話。再看他一臉嚴肅,她知道他是認真的。

  「你……好!你就不要後悔。」她恨恨地說。「風水會輪流轉,你就別來找我,不然你今天怎麼待我,我一定會加倍回報你!」

  望著她離去時憤憤不平的身影,花子墨口中不自覺念著「戀凡」兩字,一手撫著胸口,向來虛無的心竟覺得疼痛……

  刺鼻的藥味讓襲魅輕蹙眉頭,左腳持續傳來的疼痛感不停的刺激著他的神經,最後他忍不住張開沉重的眼皮。

  這是哪兒?他疑惑地轉頭看著四周。

  這是一棟由綠竹搭蓋面成的青色小屋,屋內所有的桌椅,連同他現在所躺的睡床也是由綠竹所製成。

  整體看來,竟有股說不出的縹緲出塵!

  一時之間,襲魅有種誤入仙境的錯覺。

  若不是鼻息間傳來噁心刺鼻的藥味不斷提醒他,這會兒他八成以為自己已經位列仙班,小小年紀便到了西方極樂世界。

  雙手撐住床鋪兩側,他試著讓自己坐起身。只是全身酸痛,加上不小心扯動了裹著厚重藥物的左腳,讓他忍不住痛得呻吟出聲。

  「你醒了。」一道蒼老的低沉聲音忽地在小屋內響起。

  「你……是誰?」

  襲魅無力地靠躺在床鋪,虛弱地看向突然出現眼前的白髮老者。

  白髮老者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我當然是你的救命恩人。」笨小鬼!這種事還需要問嗎?虧他還長得一臉聰明相。

  哼!也許他剛才決定的事應該再考慮一下「呃……謝謝。」他惡聲惡氣的回答讓襲魅怔了下,只能傻愣愣地向他道謝。不過,雖是和這老頭初次見面,他卻打從心裡喜歡上他,真是奇怪透了!

  見老人遲遲不語,只是一臉深思地望著他,襲魅有些不安地開口說:「訪問老伯伯,我是怎麼了?」

  老者直瞪著他看,就在襲魅以為他不打算回答時,突然道:「我在後山河力把你撈回來,至於你為什麼會掉到河裡,我想你應該比我還清除吧?」

  河裡?

  襲魅怔了下,好一會兒才想起自己跌落懸崖的事。

  本來他以為自己穩死無疑,畢竟從萬丈深的懸崖掉下去,就算是他運氣再好也沒用。

  只是沒想到他一路摔下來,竟連什麼山石樹幹都沒撞到,只是筆直地往下跌落,最後掉到湍急的河水裡。

  記憶中他只記得自己被河水沖到老遠,在水中載浮載沉了好一段時間,最後失去意識前只記得自己讓大水沖下一處大瀑布,隨後就因湍急的水流衝擊而不省人事了。

  「想起自己是怎麼摔下河了嗎?」老者見他一臉沉思,漸漸恍然大悟的樣子,料想他已經想起落河之事。

  看來這小子沒讓急流給撞壞了腦袋,要不然……哼!

  他才懶得救笨小孩哩。

  襲魅抬頭看向他,解釋的話自動由口中道出:「我被人打下懸崖,才掉到河裡。」

  老者白眉一皺,慍怒道:「是誰這麼喪心病狂?」連個小孩也不放過?

  襲魅苦笑,「我也不知道。」

  「你竟然不知道是誰把你推下懸崖?」老者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啐罵道:「你是豬啊!這種事怎麼可以搞不清楚?不然你日後怎麼報仇?」

  「那些人蒙著面。」襲魅輕歎一聲,雖然他的話惡毒了一點,但他還是聽出話裡的關心。「再說……」爹要他別報仇。

  「再說什麼?」老者好奇地問。怎麼這小鬼小小年紀,卻一臉心事重重的模樣。

  「沒什麼。」襲魅直覺地搖頭。

  見他不想說,老者也不想勉強他,只是一徑地看著他。

  襲魅被他越看心越毛,才想說些話緩和一下氣氛,老者突然重哼了一聲,一臉豁出去的表情,道:「好!我決定收你為徒弟。」

  襲魅微微一愣,「老伯伯,您說什麼?」怪了,他什麼時候開口要拜師?

  誤把他的錯愕當成欣喜若狂,老者滿意地拍拍他的肩,微笑道:「好了,師父知道你高興得快昏了。不過咱們先說好,你可得答應我兩個條件,我才肯收你為徒。」

  「哪兩個條件?」雖然他壓根沒想過要拜師,可終究是小孩子心性,忍不住好奇。

  老者朝他點了下頭,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走到竹桌前,拿起早先備妥的毛筆在紙上洋洋灑灑地寫下幾行字,再將紙張對折,然後走回床邊坐下。

  「小鬼,你叫什麼名字?」

  「襲魅,襲擊的襲,魅惑的魅。」

  「襲魅」老者點了下頭。「你應該識字吧?」

  「當然。」襲魅用力點頭。他三歲時三字經已經背得滾瓜爛熟,倒背如流。

  「好,這你拿去看。」老者將手中對折的紙張交給他。

  襲魅沒有攤開白紙,只是不解地看著他,「用說的不是比較快?」

  老者一臉神秘地搖頭。輕聲道。「隔牆有耳,不得不小心。」

  襲魅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這才攤開手中的白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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