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洪穎 > 逮住落跑新娘 >


  過了一會兒,蘇灝冷不防扔出一句話,語氣平靜得像是方才的吼聲不曾出現過。

  「我若要鐵著心計較,你梁紫築該對我盡的解釋義務可多了。」這句話明顯有強烈影射。

  不過他的憤怒,真是比石頭落水還短暫,才一瞬間,他的態度就已經回復為冰冷狀態。

  而他說的那句話,更是冰冷的沒有絲毫情緒,聲調平平淡淡地,像是對陌生人最基本的應對。偏偏那話在紫築聽來,像極了一把尖刀正中心臟的聲響。

  算他狠,只用一句話,就成功堵到她的內疚、提醒她當年犯下的逃婚惡行!

  紫築的腦袋不禁又開始胡思亂想起來——不知是誰說過的,對待敵人,最殘酷的態度是冷漠!

  為什麼他不粗著脖子、紅著臉,對她大吼小叫指責,她還好過些!為什麼他要選擇讓她看冷漠的臉、聽冷漠的話……她已經變成蘇灝的敵人了嗎?

  不過換個角度想,真變成敵人,也只能算她咎由自取……要選在婚禮時放新郎鴿子!

  出了電梯,紫築在前頭,拿出鑰匙開門,自顧自晃進客廳,完全不管跟在後面的蘇灝要不要進門。她想,蘇灝一定會跟進門,假使不想進門,他何必跟進電梯?!

  紫築一進門便黏上距離最近的沙發,因為腳實在痛得厲害。

  蘇灝不著痕跡地掃視了一圈屋內擺設後,目光又移回她身上,注意到她皺攏了眉頭,輕手輕腳摸著包紮處。顯而易見,那傷口八成正發疼著。

  蘇灝才張口,聲音都沒來得及出來,旋即又厭惡地閉了口,對剛剛一閃而逝彷佛疼惜的心情,深感唾棄!

  「沒事少亂動,省得自找苦吃。我會幫你送修機車,修好了再送回來給你。」

  「你又沒車鑰匙,怎麼送修?」

  「你還是跟以前一樣,老是忘東忘西,是我幫你把機車牽到路旁停,所以鑰匙一直在我身上。」他就是管不住眼睛,不停看到她摸著紗布的動作。

  「你把鑰匙還給我,不用麻煩,我自己會去修車。」

  「你不只記性差,連智慧也沒進步!依你這副模樣,你想自己送車去修,不如讓我送你進醫院,找醫生幫你把腳再修一修比較快。」

  「對!我就是一無是處!沒耐性、脾氣壞、記性差,連IQ都不高,行了吧!我就是沒優點,所以我根本不用內疚逃婚這件事,因為逃婚是我這個一無是處的人惟一做對的事,正好讓你後半輩子不必忍受我這個白癡,這樣說你高興了吧!」

  紫築受不了地亂吼一通,自重逢到現在,蘇灝似乎停不下來的冷漠與嘲諷,不斷撥撩她原來就「品管不佳」的脾氣。即使她明白理虧的是自己!她活該得到蘇灝冷言冷語的譏刺!然而,她就是再也受不了了!過去,她認識的蘇灝,不是這個樣子……

  紫築的「口不擇言」,讓蘇灝臉色青白交替了一陣子。

  「逃婚」兩個字形同一把光亮鋒利的刀!再次切開他心上的傷口。花了好一段時間,他總算安撫翻覆的情緒後,才面無表情說:「早晚有一天,你會因為這張嘴吃虧。」

  「古人說:吃虧就是佔便宜。用不著你操心。」

  延續許久的沉默,讓紫築驚覺到剛剛一時氣憤的亂吼,太超過了。她明白重提「逃婚」這回事,除了凸顯她的不智之外,也十分不該。因而當她再開口時,降低了不少聲量,不過語氣仍有不甘。

  蘇灝凝視她片刻,對她的話沒了反應。一陣沉默後,他連聲招呼都沒給,靜靜掉過頭走出客廳。

  幾秒後,一記震耳欲聾的摔門聲,傳進紫築耳裡。

  盯著那扇緊緊關合的深咖啡色大門,許久後,她吐出算是今天最後一次的歎息聲——

  哎,果然人算不如天算啊!沒想到他們竟在這種情況下,重逢了。

  紫築拖著疼痛的腳,一步一步走往客廳那扇大得驚人的落地窗前,推開個步入陽臺,漫無目的望著陰陰沉沉的天空,微風輕拂過臉,她的心情慢慢湧出濃得化不開的沉重……

  誰會相信,交往一年五個月又十六天的他們,從認識第一天到定下大喜之日的五百三十個日子裡,從不曾吵過架,連最小、最小的意見不合都沒發生過,卻可笑的在分手後、再次相逢的今天,吵了第一次架?連她自己都不太相信了。

  剛剛算是吵架吧?蘇灝……一個向來說話溫和的男人、不曾給過她臉色看的男人,居然狠狠地甩了她的門!

  她的心流過一陣又一陣的感覺,是心疼,或是淡淡的遺憾?遺憾一個曾經待她溫柔似水的男人,變成今天這個模樣……

  「哥!你把我的寶貝怎麼了?」蘇瑾拿了杯熱巧克力,推開工作室的門,劈頭便是興師問罪。

  晚上橋聲幫她開回寶貝March,她看到受傷慘重的愛車,差點沒昏過去!

  拜託,她不過是請他中午幫忙把車開去保養廠換個機油而已,何況她也沒勉強他,是他說保養廠就在事務所附近,一點也不麻煩,她才安心讓他把車開走。

  結果他不但沒幫車子換油,還把左前方燈罩撞得支離破碎,更誇張的是引擎蓋不知怎麼,撞成了數個忽大忽小的不均勻凹洞。

  她看到車子的慘況,簡直想殺人,可惜罪魁禍首沒回家,說事務所有事得忙,要橋聲先把車追回來。

  等了一整個晚上,正決定要放棄,進廚房泡了杯熱巧克力打算上二樓,就聽到有人進屋。

  她端著熱巧克力又跑下一樓,發現蘇灝的工作室門縫透出燈光,她沒敲門直接推門入內,接著看見蘇灝背著門,整個人沉在大椅子裡,頭仰向天花板,動也不動。

  「發生車禍。橋聲沒告訴你?我告訴他記得跟你說我會賠——」蘇瑾的出現以及質問,未能改變他的姿勢。

  「賠我一輛全新的,所以沒把車子送修?有!您大人的交代,路橋聲怎麼敢忘記傳達給我呢?」看樣子,橋聲形容得半點不誇張,她這個哥哥確實不太對勁。光是他現在這副死氣沉沉的模樣,就非常不對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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