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洪穎 > 逮住落跑新娘 >


  那團纏在腳上的紗布,這會兒彷佛長了鼻子眼睛,正對著她張牙舞爪地嘲諷:人算不如天算!

  打從上車後即失去選擇權的她,半聲不吭地任由他架進醫院急診、包紮她渾然未覺的傷口,然後在蘇灝冷漠卻不容反駁的簡單詢問下,她供出自己的住所。

  不用說,她當然是直接被送回住所。

  下車前,蘇灝張望幾眼窗外那棟高聳豪華大樓,沒看她,用的語氣依然冷冰冰。

  「你挖到金礦?還是釣到凱子?住得很豪華舒適。」不等她說話,他步下車幫她拉開車門,伸手向她,想給個扶持。

  她生氣了!

  什麼叫挖到金礦、還是的到凱子?難道她梁紫築就不能靠自己住得豪華舒適嗎?

  就算她當年對不起他、就算他對她有滿肚子憤恨,他大可狠狠地甩她兩巴掌,她都會不吭聲,畢竟……她真的非常、非常對不起他!但她沒必要白白忍受他語帶輕蔑的諷刺!

  無視蘇灝伸來的手,她撐起身跨出車門,她寧可痛死,也不要再讓蘇灝碰到一咪咪!

  呼!真的痛耶!但是現在才覺得疼,會不會太遲鈍了?!

  唉,人在極度震驚下會忘記疼痛,原來是真有其事。若非蘇灝帶她進醫院,她壓根沒感覺到右腳受傷的程度慘重!雖然她隱隱約約有疼痛的感覺。

  沒辦法,當她一看清走出小March的人是蘇灝,腦子就陷入極端震撼,久久無法運轉。

  這輩子打死不想再遇見的人,卻活生生站在面前……唉,今天八成是把一百輩子霉運全部集合起來用光了,讓她一整個早上歎氣歎個不停。

  蘇灝默默跟在她後頭走,對她的不領情,全然不以為意。

  穿過大廈中庭,電梯門一打開,她想阻止跟進電梯的蘇灝。

  「蘇先生,不用麻煩,我自己能上樓。」

  「梁小姐,我們之間有必要客套嗎?以前你從沒喊過我蘇先生,我應該不會記錯。」他踏進電梯。

  「你也沒喊過我梁小姐……」紫築原想繼續說:這樣正好:她喊蘇先生、他喊梁小姐,像是今天才剛認識,然後他說再見,她也說再見。

  一旦過了今天,兩個人從此不見。日子再過久一點,他們就能當作今天早上的「相逢慘劇」從沒發生。多好!

  可惜,蘇灝完全朝不同方向解釋她的話,粗魯無禮地打斷她,以至於她沒機會說出想法。

  「既然你想維持從前的親密稱呼,我這個大男人沒有理由小氣到跟你這個小女人計較。」

  他說的話明明很正常,聽進紫築耳朵就是奇怪地尖銳刺耳,好像每個字都帶了針一般。還有他那張冰冷的方塊臉,看了教她渾身難受,不知情的人搞不好以為她欠他幾百萬。

  沒錯啦!她是欠了他一些東西,只是再怎麼算也不到幾百萬吧!說穿,她不過是欠他一場婚禮咩。哎呀!反正她絕對不是這個荒謬世界裡,第一個逃婚的聰明女人,顯然也絕對不會是最後一個。

  她的罪惡感早該隨著時間過去,消失無影無蹤了。一直到現在,他又出現在她眼前……她以為早就蒸發的罪惡感,居然點滴不少地全回籠。

  「你……」對蘇灝的厚臉皮,紫築一刹那間找不到話接,只能氣悶地吐了個音。

  算了、算了!算她錯,反正再忍耐也沒幾分鐘,若夠幸運,說不定十分鐘內她就能擺脫他,送他一句再見,然後打死不再相見!

  不對、不對,在這兒之前,她是不是該先打聽好他平時在哪些區域範圍內遊蕩?該先把那些危險範圍列為禁區,這樣她跟他才有可能永遠不見!

  也不對……他們在同一個城市,要相遇的機率仍是有點大耶……她應該考慮搬家才對!

  搬家?!不、不、不,要搬也不是她搬啊!她應該想辦法「規勸」蘇灝搬離臺北才對!

  唉……她到底胡思亂想些什麼?!

  「梁紫築,我再問最後一次,你究竟該死的住在幾樓?」蘇灝的冷漠終於像裂了縫的面具,不小心透出面具底下的真實情緒——憤怒。

  該死的女人!竟然去神遊了,踏進電梯後就杵著發呆,對電梯門早關了許久毫無所覺,只是盯著門根本忘了按樓層鍵,還讓他一問再問,得不到回應。

  接連問了幾聲得不到答案,他最後索性用吼的!

  這毫無預警在紫築耳邊響起的吼聲,大大驚嚇了正偷偷歎氣的她。

  「幹什麼那麼大聲啦!我又不是聾子。」

  「你要真是聾子,我不會笨到白費力氣大吼。發什麼呆?我問好幾聲了。」

  「我——」她張口想解釋。

  「得了,」蘇灝伸手作勢阻止她的解釋,「我沒興趣聽你解釋你剛才神遊到哪兒,你住幾樓?」

  「你想得美,我才沒義務對你解釋什麼!我只是要說,我——住二十六樓!就——這——樣!」她氣憤難當地吼回去!

  蘇灝按了二十六樓按鍵,電梯跟著緩緩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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