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風光 > 咬金胭脂虎 | 上頁 下頁
四十一


  陶聿笙讚歎的看著她,又心有餘悸地歎息,「只是你的果決還是出乎了我的意料,居然雷厲風行的處理了朱家的家產,花費钜資將我爹娘贖出,隨即離開太原。你可知在你們離開後一天,太原前衛的盧千戶就到縣衙大牢去提人了,知道我父母連夜離開,不見蹤影,衛所兵可是氣得直接與衙役打起來。」

  由於寧夏總兵齊將軍一直盯著太原,所以城內發生的大事幾乎都逃不過他的眼,包含陶家被構陷,齊將軍當然也在設法營救陶鐘夫婦,陶聿笙更是急得都快失去冷靜,卻都沒料到在那火燒眉毛之際,朱玉顏有若天降神兵地出現,乾脆俐落地為他掃除所有後患。

  陶聿笙不敢去想只要她晚了一步,他的父母成為晉王威脅他的棋子,忠孝不能兩全,那麼他該怎麼辦?

  「你只要記得,我是站在你身邊的人,不是站在你身後的人。」她昂起小腦袋,自信地道。

  他壓下她的頭,又親了一口,「不只,你還是我的大債主,你所有的損失,包含贖出我爹娘那二十萬兩銀子,我都會還你。」

  「那是當然。」朱玉顏居高臨下睥睨著他,她可沒想過白白付出,又不是杜十娘、王寶釧之流的傻瓜。「看在你陶家都被抄家的分上,我允許你分期付款。」

  分期付款?第一次聽這詞的陶聿笙覺得新鮮,但就字面上看也能明白它的意圖,不由為她的新意忍俊不禁。

  「分期付款,能分成幾期?我現在窮,大姑娘不要欺負我。」

  「給你一百年如何?」

  這就是要他的一輩子了。

  陶聿笙眼神更柔,卻促狹道:「萬一我還不起呢?」

  「看在你長得還行,那就肉償。」

  陶聿笙緊摟住她哈哈大笑起來,他的姑娘好風趣、好可人,而且好大膽,他可以一輩子和她在一起都不會膩味。

  「我會用一生的時間還你,但不是還你的錢,而是還你的情。」他目光深邃地直視她。

  「我已然稟明朱世叔,等此事過去,我必會備好聘禮上門求娶。」

  「那你得快些了。」她點了點他的胸,格開了一點距離,繼續用驕傲的下巴對著他。

  「我的目標可是成為天下第一富,你卻要從零開始,到時候跟不上我的步伐,我可是會一腳踹了你。」

  「你放心。」他露出一記耐人尋味的笑。「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這天下,確實是要亂了。

  陶朱兩家在太原有的是人脈,兼之陶聿笙與齊將軍合作,手上頗有些勢力,所以晉省的風起雲湧,即使他們遠在鳳翔府也能及時掌握。

  晉省果然開始加稅了,由太原開始往外擴散,百姓怨聲載道,甚至叫得出名號的富商們全被控制起來,有那見機跑路的,若是不被捉住尚能苟活,但那被捉的就直接安了個罪名抄家,可能到人頭落地前都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誰。

  朱家二房多虧了朱玉顏的敏銳與果決,雖然損失了銀錢但命還在,可是朱家大房就慘了,姜氏那傻子因著澤州薑家的關係,隱約知道點內情,所以在軍隊派人來大房索取錢財時,直接將晉王意圖造反的事實嚷出來,還口口聲聲說她是依附晉王的人,導致房所有人當即被捕入獄,朱老太太年邁,入獄沒幾天就淒慘地死在獄中,其餘人囚於牢中待審。

  也就是說,不管是陶家還是朱家都與晉王結仇了,如果被他造反成功,那陶朱兩家口後再也沒有翻身的餘地——遑論他們也根本沒有想過要支持反賊。

  於是草場的眾人更加低調了,時近年關,他們都沒有什麼心思過年,最後都到了除夕,還是一點年味都沒有。

  朱玉顏看眾人無精打采的樣子,不知從哪里弄來了幾張紅紙,吆喝著陶聿笙去寫春聯,畫年畫。

  「瞧你平時唐巾直繈,一派讀書人模樣,不會寫出來東倒西歪,面目全非吧?」她站在一旁明晃晃的質疑,旁邊的長輩們都笑了。

  知道她是故意逗趣,陶聿笙挑了挑眉,配合地跟她鬥嘴,「我還有秀才功名,可別瞧不起人。」

  朱玉顏瞪大了眼,這傢伙什麼時候去考的功名?傳記上怎麼沒有說?

  「聿笙什麼都好,從小讀書便很有天分,我們本想讓他走仕途,想不到他考了一個秀才之後覺得沒意思,把心思放在了經商之上。橫豎我們家也不缺一個讀書人,就拿了筆小錢讓他試試,想不到做得還挺不錯,比他爹出色,之後索性整個家業都交給他了。」趙氏積極地替他解釋,兒子的優點,自然要多多讓未來兒媳婦知道。

  「什麼時候他比我出色了?」陶鐘不服,他還記得小崽子穿開福褲的時候,看起來呆呆傻傻,那模樣怎比得上他玉樹臨風的爹?

  他拒絕正視如今長身玉立、豐神俊朗的陶聿笙。

  趙氏忍不住笑了,「那人家還有秀才功名呢?你有什麼?一手字寫得蚯蚓似的。」

  陶鐘反駁,「你的字寫得又好了?」等等,好像不錯?陶鐘連忙改口,「你那手廚藝我也沒嫌棄你!以前說要做什麼月餅,做出來兩個黑醇,明明放的是棗泥餡,吃下去又苦又酸……」

  趙氏還沒反應,朱宏晟臉色先變了,沉著臉問:「不是,陶鐘你以前送我的黑醇原來是尊夫人做的?我還當是什麼好東西,瞞著我娘和我哥一家子,偷偷讓顏兒吃了,她那時才幾歲,哭得叫一個昏天暗地,我都以為你下毒了!」

  陶鐘尷尬地一笑,「那不是拿錯了嗎?本來是真想送你月餅的……你還不是送過我什麼青梅酒,娘呀喝得我酸掉牙,我都沒找你算帳了!」

  他與朱宏晟其實私下有些交情,在陶聿笙踏入商場以前兩家生意沒有太大競爭,雖不到稱兄道弟,逢年過節送禮也是有的,只是後來朱家被朱宏祺搞得烏煙瘴氣,陶聿笙趁虛而入,他年輕氣盛,做事鋒銳盡出,可不會考量什麼交情,兩家關係才僵硬起來。

  幸好現在補償還不晚,誰叫他餞人家女兒。

  然而陶鐘說這話時,一旁的朱玉顏卻紅了臉,因為青梅酒事件青竹與她提過,好像是年幼時的原主相當頑皮,一度好奇地自己動手釀果酒,還宣稱不需要別人幫忙,她爹可高興了,拿她釀的酒四處送人,也沒想著自己先喝喝看,害得她爹事後到處道歉。

  明明是原主幹的好事,現在這缸卻要自己來頂,簡直是穿越時空的坑人啊!

  陶聿笙若有所思地看著臉色忽紅忽白的朱玉顏,突然明白了什麼,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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